再改我方案试试by小饭爷(21)(2 / 2)
阮眠白了她一眼,有气无力的打开抽屉,尺在人在,再丢你也别回来了。
得令。耿湾湾接过尺子,若有所思的拿脑袋画了个圈,师父啊,你看起来好幽怨,说实话是不是因为江颂?
阮眠抄起书就要削人,谁知耿湾湾兔子一样一溜烟跳到了远处,回头灿烂一笑,挥手说再见。
他重新趴回桌上,长叹息以掩泣兮,这复杂的人世间。
或许是听到了他内心的哀叹,天随人愿,晚上来接他的居然不是江颂,而是之前的那辆卡宴。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但是多活一秒是一秒,阮眠好歹松了半口气。
卡宴的司机姓孙,是个非常和气的中年大叔,他接送过阮眠一阵,还挺喜欢这个清秀礼貌的年轻人,当初知道他不爱吃早饭,每天早上就让媳妇儿多做一份,来接他的时候盯着他吃。
孙师傅把小拐棍安置好,钻进驾驶室后回头看了一眼,小阮看起来精神不太好啊?
阮眠还在回复客户的微信,百忙之中抬起头对他强颜欢笑,没有没有。
孙师傅叹了口气,现在的小年轻是真苦,这一代都是独生子女,一家就这么一个,以后父母老了需要照顾都没人能衬把手,社会压力大,工作又累,真不是人过的日子。
阮眠苦笑着放下手机,谁说不是呢那什么,江颂呢?今天忙?
孙师傅呃了一声,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不过他们哪天不忙?
阮眠想想也是,吧唧吧唧嘴安静的看向窗外发呆,可孙师傅话匣子一打开就关不上,自顾自的继续说。
说起江颂啊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他小时候上学一直都是我来接送的呢,这孩子话可真少,路上从来不跟我聊天,就知道冲窗户外面发呆,久而久之的我才发现,其实他是想出去玩。
你说那么点大个孩子,谁不喜欢玩?我儿子都十三了,每天还疯的像只野猴子,打都打不服,可江颂从小除了上学就是上课,从来没见他玩过,我都不知道那些乱七八糟的课有个叼用,孩子都给上他妈自闭了,我就没怎么见他笑过。
可能是意识自己无意间爆了粗口,孙师傅尴尬的笑笑,不好意思啊,说激动了接接送送那么多年,要说没点感情也不可能,每次看他爹妈那副样子哟永远高高在上的板着个脸,只会说他这不该那不该,有点当父母的样子吗?我就想不通了,一个小孩子你还能指望他怎么懂事?有时候看着真心疼,有钱归有钱,总觉得他还不如我那混球儿子过得舒心。
阮眠张了张嘴,嗓子干巴巴的没能说出话来,低下头撇了撇嘴。
虽然打小没有爹,家里日子也过得紧紧巴巴,可是他在吃喝玩乐上从来没有短过。
他老妈是个特别温柔的人,儿子喜欢的事只要不过分就一定会支持,更不会为了什么对他施加压力,比方说高考前,别的家长一个个像上战场似的,而他老妈只会摸摸他脑袋,不要求你什么,上二本三本专科都一样,不要太累。
仿佛她一辈子的心愿只有一桩,儿子开开心心就好。
阮眠突然间觉得之前的柠檬全白吃了,江颂真是好可怜一小孩,再也不吵着烧死他了。
孙师傅扼腕长叹,你知道那孩子画画有多好吗?我是大老粗,看不懂,但像不像回事总能晓得一点,结果被他爹生生给逼去国外念什么那叽里咕噜的什么大学,学经济,我知道你们俩关系好,你可别跟他说啊,其实那天我看见他捧着被撕碎的合格证在院子里偷偷掉眼泪没办法,生在这样的家庭,有什么办法。
阮眠心里像堵着点什么,咽了口口水还是上不去下不来,只好摇下窗户深吸了一口气。
他想让孙师傅别说了,可内心深处的窥探欲又纵容他保持沉默。
孙师傅摇了摇头,其实我一个司机,不该说这么多,这么多年他也就跟你走得近些,这些话我也就跟你说说
阮眠干巴巴的笑了笑,哈哈,那可要谢谢您告诉我,不然我老羡慕他有钱。
孙师傅也跟着笑了,从后视镜里斜他一眼,你这小子。
*
空空荡荡的大房子里冷冷清清,阮眠一个人坐在餐桌边,吃着吃着就开始叼着筷子发呆。
他始终想不明白江颂一个人住的时候是怎么忍受的,像他就愿意住小房子,最起码不会觉得那么空旷孤独。
阮眠吃不下去,死皮赖脸的非要拉着袁阿姨一起,袁阿姨经不住他软磨硬泡外加撒娇,只好解了围裙陪着。
阮眠兴致寥寥的喝了点粥,忍了又忍,还是没能忍住,试试探探的问,阿姨,江颂他从小就这么一个人吃饭啊?
袁阿姨夹菜的动作稍稍停顿,随即露出和孙师傅一模一样的表情,是啊,江先生江太太从来都忙,只有他和小愿相依为命,后来小愿结婚了,家里就剩他自己。
阮眠神游天外,也不知道夹了块什么就往嘴里塞,刚嚼了一下,脸立马开始扭曲。
好一个苦瓜炒鸡蛋。
他嗷一嗓子,龇牙咧嘴的满地找垃圾桶,吐完之后还不行,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水。
袁阿姨给阮眠做过好一阵子饭,知道他不肯吃苦的东西,这苦瓜炒鸡蛋原本是给江颂准备的,好让他清热解毒败败火。
刚才阮眠伸那一筷子时她还激动了一下,以为他终于转性不再挑食,好家伙,原来是走神没发现。
袁阿姨上了岁数,看见喜欢的小辈就爱唠叨两句,总想劝他回头是岸,老这么挑食可不好,吃惯了也没多难吃,对身体多好啊。
嗯嗯。阮眠彻底没了胃口,蔫巴巴的放下筷子,阿姨我吃饱了,还有工作没做完呢。
白天整个人恍恍惚惚,导致工作效率极为低下,阮眠算是明白为什么上学的时候禁止早恋,这也太影响情绪了。
他不愿意回房,就呆在会客厅里,电脑放在茶几上,而他在茶几和沙发之间的缝隙中盘着腿,蜷的委委屈屈。
CAD还是那个CAD,设计师画着画着就走神。
他老觉得自己跨越了时空,仿佛能看见小江颂一个人坐在餐桌上吃饭,孤零零的冷着脸。
就这么画画停停,等那一点活计收尾的时候,都已经磨蹭到了十点一刻。
江颂还没有回来。
阮眠关上电脑,缩回沙发上躺着给他发微信:还在忙么?什么时候回来?
发完等了半天也没等来回复,他抱着软和的靠包望着挑空发呆,有的想到没的,不知不觉间竟然睡了过去。
袁阿姨怕他着凉,拍了拍他让他回屋去睡,阮眠翻了个身连眼睛都没睁开,含混不清的说,我等江颂回来。
袁阿姨没招,只好回去取了条薄毯给他盖上。
*
江颂一进门就看见了沙发上的人,一米八差一点的个头抱着小枕头缩成一团,可怜兮兮。
袁阿姨听见动静走出来,压低了声询问,吃饭了吗?要不要做点夜宵?
江颂摇了摇头,不用,您赶紧睡觉吧。
袁阿姨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阮眠,笑着叹了口气,让他回去睡,非要等你。
客厅只亮着两盏光线柔和的台灯,沙发上的人半张脸埋在枕头里,额发软软的耷拉下来,绵长的呼吸平缓柔和。
江颂走到沙发前,弯下腰静静凝视那张睡颜,一瞬间心情有些复杂。
向来坚不可摧的盔甲仿佛有了一道裂缝,常年被寒铁覆盖保护的心脏裸露出来,不惊不恐,跳动着去接受缝隙里透进的丝丝暖意。
这是有人在等他回家。
江颂笑着揉了一把阮眠的脑袋,嫌沙发硬还睡这?
阮眠困得恹恹的,睫毛颤了颤才半睁开眼,眼中睡意朦胧。
下一刻,他猛地瞪大了眼睛,像摸了电门一样弹坐起来,你你,你回来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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