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最后一刻 暴戾风车(2)(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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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引把脸埋进膝盖,缓缓地吐出一口气。远处流水淙淙,间或传来一两声鸟叫,嘈杂的人声被树木沙沙声掩盖。

近处,似乎有人踩碎了地面的落叶,周引持续听到落叶崩裂的嘎吱声,极其细微的声响。

最后这声音在他面前停下,有人来了。

抬起头最先看到的是一双陈旧的回力鞋,宽松的裤管垂在鞋面,周引凝视眼前的深蓝色校裤,这不是学校统一下发的校服。他顺着裤腿往上看,刚才扶了他一把的人此时就站在面前。

你不回去?对方看着他,周引怔了几秒才意识到是在跟自己说话。

他咕哝了一句不回去。对方神色似有疑虑,打量了他半晌,随后蹲下来竟要伸手摸他的脚踝。

周引惊得把脚往回缩,他抱着膝盖,冰凉的脚踝立刻被一只大手握住,对方身体前倾,手上微微动作,面上沉默不语。

周引别过脸,想躲开这异常窘迫的局面。

崴到脚了,你别动,我替你去说。

温热的指印从皮肤上消失,无形的压迫感也一并消失,等等周引喊住要走的人,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回头报了一个名字。

周引低头默念一遍,姓名和方才那个人的目光一样短促有力。

李擎,隔壁班的转学生,他听过这个名字。

上周一的国旗下讲话,教务主任在台上通报高二某班某同学因打架斗殴被记大过。周引在班级队列中,远远地看着台上被公开批评的那人。距离太远,他看不清脸,只看到对方穿的校服和他们的都不同。

同学们交头接耳,说那是新来的转校生,说他抄起板砖把别人脑袋打得缝了七针。

周引于是多看了几眼,日头很高,那个人在烈日下把自己站成一座雕塑。

而现在,周引看着他跟带队老师交谈,接着他们一同看向自己,最后李擎一个人拿着一瓶云南白药气雾剂朝自己走来。

脚平放,抬高。李擎蹲下吩咐。

周引抿了抿嘴唇,配合地捋起裤脚,伸直腿。李擎摇动瓶身,提醒他闭眼,然后对着脚踝轻轻按下喷头。

周引眨了眨眼睛,他没看伤患处,而是看着李擎严肃的面容,不苟言笑的脸色甚至称得上凝重。

他不着边际地想,不知道李擎打人时会是何种表情。

应该是软组织损伤,没有伤到骨头,不放心的话,回去拍个片。李擎一边说一边用手替他按揉,周引说了谢谢,李擎瞥了他一眼,说道:不用谢。

在他们处理崴脚的时候,不远处休整的同学准备启程出发。带队老师过来慰问了几句,周引回答不碍事,提出想回去休息。带队老师便嘱咐李擎送他回去。

李擎应了下来。

大部队走了以后,周引对李擎挤出一个笑,他尝试站起来,没站稳踉跄了一下。李擎眼疾手快扶住了他,周引先是说了谢谢,继而满脸歉意道:要麻烦你送我回去,真是太过意不去了。

李擎被他再三的感谢和致歉弄得很不好意思,特意停下来解释:不用这么客气,我也不想再逛下去了。

他想了想,补充道:刚才你撞上来,我猜你可能崴脚了,但你没说,我不放心才跟过来,你别怪我自作主张。

周引闻言一愣,他第一次看见有人连施予帮助都充分考虑对方的感受。他歪了歪脑袋,笑道:那我就不跟你客气,拜托你了。

李擎一路搀扶他回旅舍。这次出游要外宿一晚,房间一早就分配好,旅舍多是二人间和四人间,周引被分去四人间,李擎在二人间。

周引在自己的房间待了一刻钟,他洗了把脸,水珠顺着下颌往下滴,被沾湿的衬衫领子贴着脖颈。

他拖着一条伤腿,慢腾腾地去到李擎的房间。门没关,他敲了敲房门,李擎在穿衣服,见他敲门迅速将两条手臂伸进袖管,一边捋衣服一边走向他。

周引站在门口腼腆笑道:我能不能进来啊?

李擎作势要扶他进去,周引避开他的动作,嘟囔了一句:我可以自己走。

他挪到两张床中间,左看看右看看,李擎轻咳一声,正要收拾胡乱铺在左边床上的几件衣服,周引已经一屁股坐了下去。

李擎弯腰把衣服推到一边,周引眼尖,手直接探进李擎的衣领,食指中指衔住领口内侧的标签,提醒他道:穿反了。

李擎抓了抓头发,脱掉衣服重新穿。

周引瞟了眼李擎结实劲瘦的上半身,当李擎穿好衣服望过来,他立即收回视线,脸上挂着友善的笑,李擎,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当然,这就是我的名字。

我叫周引。

李擎闻言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要吃零食吗?许是觉得气氛尴尬,李擎主动问他。周引摇摇头,他坐在床上,晃了晃小腿,你好像很懂崴脚了该怎么处理。

我以前练长跑的,有时会扭伤。

你是体育生?

不是。

周引拿出手机问道:能不能加个微信?

李擎凑过来扫二维码,他注意到周引贴着锁骨的湿衣领,随口说道:湿了贴着不难受啊?

周引顺手解开一粒扣子,撩开衣领。他的视线仍停留在手机屏幕,加了好友当即修改备注,一边输入一边问李擎,是哪个擎?

这个。李擎点了一下他的手机屏幕。

输入完成后,周引抬头冲李擎笑了笑,说:有空要找我噢。

李擎嗯了一声,直起身时正好看见周引的白衬衫衣领微微敞开,深陷的颈窝在领口掩映下若隐若现。

他们断断续续地聊天,一下午时间很快过去。等到大部队回来,周引挪回自己的房间。一进门,其他人都回来了,四个床位有三个都放置了行李,只剩角落的上铺是空的。

他径直走向那个空床位,扶着护栏踩上梯子,勉强爬到了上铺。

周引躺在硬邦邦的床上,无聊地干瞪着天花板。他跟另外三位同学不太熟,插不进他们的话题,他们看上去也没有理睬自己的意思。

不多时,群里通知集合吃晚饭。周引躺着没动,房间里其他人走了,恼人的说话声随脚步远去终于消散,耳根顿时清净不少。

头顶的白炽灯刺得眼睛发涩,周引将手臂搁在眼睛上,困意袭来,迷迷糊糊睡过去前听到微弱的手机铃声。

他登时挪开手臂,摸到手机点开微信界面,是李擎发来的信息,问他不来吃饭吗。

没等他想好回复什么,李擎第二条信息发过来,问他是不是疼得走不了路。

没那么夸张,周引笑了一下,键入这几个字,决定现在就起来去吃饭。

从上铺下来,他单手扶着护栏,另一只手还在回复微信,一不留神脚下没踩稳,整个人狠狠摔到地上,后背和胳膊刹时疼得没了知觉。

周引缓了许久才狼狈地坐起来,手机屏幕闪了一下,他苦笑地点进李擎的头像,把输入到一半的内容删掉,转为发语音。

找别人帮忙本该是件稀松平常的事,更何况现在他算是个伤号。那么此时此刻,他麻烦李擎过来一趟,应该不至于落人口实吧。

周引这么说服自己,半愧疚半坦然地发送了语音信息。

李擎很快赶过来,在确认他能动并且没有受伤流血后,倏地松了口气,接着二话不说背他起来。

李擎步子很稳,背着人走路也毫不费力。周引圈住李擎的脖颈,李擎双手托着他的大腿,为了不让他掉下来还往上颠了颠。这动作让周引面红耳赤,十分别扭,忙把脸埋进李擎的肩头。

李擎有所察觉,肩膀动了动,问他:很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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