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最后一刻 暴戾风车(27)(1 / 2)
好友走进卫生间,惊诧道:你傻站着干嘛,那么久没回来我以为你先走了。
走吧,周引转过身,平静地道,现在回去,你回去跟他们说一声。
你不喝了?刚才不还喝得挺起劲的。
周引按按太阳穴,眉头一皱,露出痛苦的神情,不喝了,头疼。
好友回包厢,分别前想起了什么,随口问道:刚才你把半瓶酒洒别人身上,那人谁啊,不像是跟我们一起来的。
一个以前的朋友,周引终于现出一点笑意,他来找我的。
我说这人进来看你的眼神就不对劲,我以为他跟你有仇。
他可能挺恨我的。周引自嘲道。
夏末秋初,到了夜晚才稍微起了一点风。周引站在商场门口等好友出来,不多时旋转门推开,周引向旁边避让,抬头就看到李擎被两个人架着走出来。
紧跟在他们身后的人碎碎念道:第一次看见有人喝啤酒都能醉,酒量也忒差了。你们先扶着点,我叫个车。
周引走到李擎跟前,微微倾身,夜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试探地叫:李擎?
欸?你认识这家伙?扶着李擎的人问他。
周引没回答,他看着醉醺醺的李擎,目光灼灼,知道我是谁吗?
李擎竭力睁着眼睛,艰难地从嘴里挤出两个字:周引。
你记得我就好。
周引随后看向扶着李擎的人,麻烦你们了,回去给他喝点淡盐水或者蜂蜜水,等会儿车上要注意一下,他可能会吐。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水果糖,塞进李擎手里,想吐就含着这个,等你清醒了再来找我。
第47章 想念
李擎在车上没有吐,酒精带来的晕眩恶心抵不过和周引重逢对他的刺激,他始终保持高度的清醒,手心里攥着那颗水果糖。
周引酣醉的神态,逼真的演技,比起从前有过之而无不及的试探,刚才在卫生间上演的每一幕此时通通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李擎记得周引愈发纯熟的挑逗,他驾轻就熟地扯着谎,假装醉了,假装不认识,从头到尾嘴里竟没有一句真话。
也没有半点久别再遇的惊讶与欣喜。
李擎的心跳不复刚才的急遽,原本灼热的掌心也由里至外渗着冷汗。他一头热的状态就像被人浇了盆冷水,顷刻间就冷静下来,血液里的沸腾与偾张都归于平息。
他明白周引还是没变,而他下定的决心也没有变,因此他们之间不可能再像过去那样相处他永远纵容,周引在他的世界里来去自由。
必须要有改变,李擎望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高楼大厦,喃喃地重复这一句话,必须要有改变才行。他的眼底映着深受霓虹灯污染的纷乱夜空,这个城市时常彻夜不眠,和他跟周引相识的小城大不相同。
他藉由环境的变化,提醒自己现在和以往的不同,他不再是当初那个捉襟见肘的穷学生,现在的他有能力改变他想改变的。
李擎闭上眼睛,按捺住再次鼓噪的心跳,如果可以把人绑起来,束住他的手和脚,彻底剥夺那人离开自己的念头
如果他可以这样做的话。
这晚回到宿舍,李擎霸占了卫生间对着盥洗池干呕了很久,等他脸色煞白头重脚轻地出来,手机里有一通未接来电,来自妹妹李莹。
他当即回拨了过去,走到走廊上接听,电话里的人说了近半分钟,他只简短地回了几个单音节,末了补充一句自己小心,便挂断了电话。
李擎脱掉身上酒味混着汗味的衣服,光着膀子进了卫生间冲澡。他不管做什么速度都很快,吃饭洗澡也快人一步,舍友说他像拧了发条的机器人,每天不知疲倦从早忙到晚。他难得没反驳,因为他要做的事确实很多。
甚至连解决基本的生理需求也抽不出整块时间。
好在他对这事并不热衷,极偶尔的情况下,他又想到了周引,才会兴致上来要弄一弄。
比方现在他将全身打了一遍泡沫,低头看腿间的玩意,他几乎立刻联想到周引嫣红的嘴唇,又或者是身后轻微翕动的殷红入口。这二者除了一个高调另一个隐秘的泛着红,还有相同之处是它们都曾抚慰过他的东西。
李擎将开关拧到最大,密集的水流冲刷过身体,带走身上的泡沫。他伸手到腿间,皱着眉头不时闷哼一声,外面舍友们连麦开黑、和女朋友聊天的声音此起彼伏,盖住了他低不可闻的喘息。
几分钟后,李擎意兴阑珊地松开始终半软不硬的东西,他心想喝酒果然误事,并决定以后都要远离酒精,含酒精的饮料也不沾。
隔天是学校社团招新日,李擎为了还师妹的人情,被迫答应穿上玩偶服充当吉祥物,替社团摊位吸引人气招揽新生。
笨重的玩偶服又热又闷,李擎咬着牙待在里面,没走多远就出了一身汗。他透过玩偶张开的嘴巴目视前方,看见有人过来便笨拙地摇晃身体,摆出不同动作配合拍照。
李擎早就忘了他穿的玩偶服是什么动画人物,就算记得也未必叫得出名字。他感觉自己不太受欢迎,尤其跟前边那只卖力跳舞的熊相比,一堆师弟师妹围着拍照录视频,而他这里则有点冷清。
虽然在很多场合他都习惯受冷落,但没想到把自己塞进一只玩偶里也同样遇冷,李擎思考了片刻,往那只跳舞的熊瞟了好几眼,主要在掂量自己能不能也这样豁出去扭两下。
没等他想好,有人碰了碰他圆滚滚的身躯,紧接着一道含笑的声音传进厚实的玩偶服,是不是在想为什么那边很受欢迎,你这里却没什么人?
李擎缓缓地转过正脸,果不其然看见周引的脸庞,那双眼睛噙着笑意,烈日炎炎下额头和鼻尖沁出的汗珠被他随意抹去,整张脸明亮又生动。
周引抓住玩偶服短胖的手,笑道:过气网红是不太好混,可你之前比它红多了,你到底知不知道啊?
不知道,他连这只玩偶叫什么都不知道。李擎直愣愣地看着周引,倏忽之间体会到藏在一只玩偶里的好处,可以肆无忌惮地看他想看的人,不用再遮遮掩掩,也不用在你来我往的交锋中费尽心机。
玩偶多无害,没人会对玩偶撒谎,更没有人会在玩偶面前隐藏真实的自己。
周引叫了路过的同学帮忙,抱着他矮矮胖胖的身体拍照。尽管被拥抱的是玩偶服,可李擎还是紧张得手脚僵硬,头套里的脸绷得紧紧的,全程如临大敌,没有丝毫放松。
拍完照周引就走了,李擎又再转了一圈,回到社团摊位,在别人帮助下脱掉这身玩偶服。他浑身大汗涔涔,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跟师妹打了个招呼,走之前看见地上那身黑不溜秋的玩偶服,他鬼使神差地问了句:这玩偶叫什么?
熊本熊,师姐说是前前前前任老大买的,一届又一届传下来。
难怪看着这么眼熟。李擎试图回忆当年是哪个倒霉师兄穿着它迎新,师兄姓名想起来了,这只玩偶名字倒忘了,你刚刚说什么熊?
师妹脸上的无语具象化成六个点,幽幽地感叹:真是过气网红不如狗。
李擎边走边搜这只全身黑漆漆、脸颊有两坨高原红的熊,心里暗暗猜测周引有多大几率喜欢这个来自岛国的吉祥物。
快走到宿舍楼下,李擎抬头才发现又走错了,他们搬了宿舍楼,现在这一栋只有大三和部分大一新生住。掉头正要走,李擎收起手机,冷不防瞥见一双白鞋逐步靠近,顺着洁白的鞋面、宽松的裤管往上看,最后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张惊讶与惊喜交错的脸庞。
是周引。周引就在几步之遥,神色微怔,随即唇边漾开一个笑容。
彼此清醒状态下的重逢,再无酒精或夜色可以作掩护。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