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生倒计时木兮娘(71)(2 / 2)
贪污五十万是死罪!但我知道纪大人行事公正严明,担任京都知府时便尽忠尽责,不曾收受贿赂,不曾贪过一分一厘。我不相信一年不到,纪大人就变了性。赵白鱼挑着好词夸纪兴邦,安抚六神无主的纪夫人,你且说说,可是有人陷害?
纪夫人泫然欲泣,老爷出事至今,仿佛雷霆骤降,实在猝不及防,遍寻老爷旧交却无人相助,她甚至找到娘家人帮忙,可是连娘家人都骂老爷糊涂,压根不相信老爷无辜,唯有老爷昔日旧部赵白鱼始终相信他无辜。
是江西商帮设下来的陷阱!纪夫人咬牙切齿:老爷当这转运使也管些漕运,上任没多久,当地商帮就来结交。老爷想安安稳稳度过三年任期,怕与商人来往过密落下口实,一再拒绝商帮相邀,职责所在而堵了一个码头的商船,得罪江西商帮。老爷知道当地商帮势大,已经足够小心,叮嘱我们绝对不能收受任何馈赠,哪怕是一块布、一桶油,都必须拒绝!
如此,怎会中计?
百密一疏,那群人无孔不入!你也知道老爷喜好字画,尤其喜欢练字,当地一个学儒送来拜帖,说是以文会友、以字相交。见了面,直夸老爷字画形神具备,堪比当世大家,忝脸要求老爷写十副字送他。不到半个月再次登门,说他手里的十副字都以千金的价格卖出去,将千金奉上,又求老爷再写字。
赵白鱼皱眉,不是他说,纪大人那手字写得怎么样,他心里没数吗?
纪夫人苦笑:他字写得怎么样,心里哪能没数?可是推字的人是当地学儒,买字的人不知道写字的人是谁,也不来求人办事,其间没有利益可寻便一掷千金,除了真心欣赏他的字,哪还有别的原因?身在局中,执迷不悟,越陷越深,到得最后,洛阳纸贵,一字千金!
一个字千两白银?
是千两黄金!纪夫人塌下肩膀:不到半年便多了五十万两,商帮找上门要他大开漕运之门。可是不知何故,他去了趟公主府,回来开始交代后事。我云里雾里,一开始也没当回事,只知道他拒绝江西商帮的要求,没过多久就有人举报老爷以卖字为由收受贿赂。
听完全程,赵白鱼了然,纪大人还是掉进套里了。
地方商帮势大就比地方官还更像一个土皇帝,纪大人不给脸,他们自然会想方设法让纪大人下马,换个听话的上来。
前世无聊躺在病床上看完一部上下五千年的古代史,里头关于行贿受贿的文章可大有来头。
行贿受贿方式拢共算来有四种,一为雅贿,二为商贿,三为盗,四为霸,也可将其中的贿字变为贪字,而后两者属于早期朝代,以权势贪污,没太多技术含量。
比如前淮南漕司司马骄利用职权藏匿良田、好田大肆搜刮百姓土地税,贪墨大量税收,便是盗贪的一种。
至于雅贿便是借文玩字画等物进行贿赂贪污,也可借此陷害清官良吏,让他们不得不被迫同流合污。
纪大人便是掉进雅贿的陷阱里,这招术若是放到贪污成性的大清便算不得高明,但在此时,随手一招就能除掉不合流的官。
作者有话要说:
前前章评论里提到的字,我都记下来慢慢考虑了,比心。
盗贪:不是所有官任何时候都有人求人办事,主动给钱,只能从别的地方贪污,比如改账本私吞税收,地方省地方县乱立税收名目搜刮百姓油水都属于盗贪。
典型是明朝户部侍郎勾结他人私吞几个府的赋税,还在地方省收什么口食税、神佛税等等,我百度换算了一下,大概是贪了两千两百万两白银。
我佩服的是这位是在朱元璋时期贪的,这个案子,朱元璋直接杀了上万人。
霸贪:典型的是汉朝梁冀、明朝严嵩,这属于无法无天的贪,权势滔天借来揽钱。梁冀向富商借五千万,有来无回,富商识趣奉上三千万,梁冀不爽,借口抄富商家,私吞他家财一亿七千万。
严嵩就都知道啦,私吞庄田,大贪特贪。
其中有些贿赂手法,到现在还有人用,写到的时候说一说,很有意思的。
第61章
赵白鱼:您有地方落脚吗?
纪夫人:我们家在京都还有一处宅落能落脚。
赵白鱼点点头, 思虑片刻说道:贪污五十万数目略大,不好操作, 一般不会到抄家灭族的地步, 顶多罢官流放。大人家眷一并押送回京都这点不太寻常,或许是有人暗箱操作,我先找门路疏通疏通。
纪夫人福身一拜:多谢大人相助!
赵白鱼扶起她:我尽力而为。
送走纪夫人,赵白鱼开始寻找能帮得上忙的人。
两江无人, 没法了解案件详情, 但案子在刑部, 大牢里有相熟的狱卒, 可以寻机通融进牢里亲自询问纪大人。
但是官职被罢,锒铛入狱还押还刑部一般都是认证物证齐全, 很难翻案。
何况纪大人的确收了钱, 属于主观,无人胁迫,很难辩证他是被陷害。
掌握的信息太少,兀自揣度是分析不出结果的,于是赵白鱼动身去刑部见纪大人。
***
文德殿。
殿内充斥龙涎香的浓郁味道,元狩帝半阖双眼,仿佛神游天外, 直到大太监说赵伯雍此刻就在殿外等候,这才回过神, 叫人进来。
赵伯雍一进来,塌上的元狩帝摆摆手说道:不用行礼,过来朕这边。坐。
赵伯雍恭谨地坐在元狩帝对面, 看向小茶几陷入死局的黑白棋局。
可有生路?
赵伯雍看了几息,抬手挪动一颗白棋, 整个棋盘瞬间活过来:陛下请看。
元狩帝睁眼瞧了下,笑了声:承玠的棋艺未退步,二十年如一日。
赵伯雍:不及陛下棋势如煌煌正道。
元狩帝:知道朕唤你前来是为什么事吗?
赵伯雍:臣不知。
元狩帝:四郎今年参加秋闱可中榜了?
赵伯雍:承陛下恩典,四郎侥幸中榜。
元狩帝:赵卿三元及第,自然是虎父无犬子,与朕无干,倒不必拍这马屁。说来朕和你岁数相差不大,几个子女的岁数也是相同,自幼玩在一块儿,有竹马之谊,未来必是君臣相得。
赵伯雍:陛下谬赞,臣不奢求几个孩子出将入相,平平安安就行。
元狩帝:天底下所有父母最朴实的愿望皆如是,不过望子成龙也是寻常愿望。赵卿家的五个儿郎都出色,没一个是纨绔子弟,满京都的人都羡慕赵卿教子有方说来大郎、三郎都在禁军任职,四郎参加科举,连二郎也在盐铁司任职朕记得二郎外放出京也有两年了?
赵伯雍:两年零三个月,任江西盐铁判官。
元狩帝:政绩出色,朕还想着等明年任期到了就把二郎调回三司,以后留京做事,也能解一解你们夫妻的思子之情。
赵伯雍赶紧下塌,拱手说道:臣谢陛下恩典。
起来,起来。别动不动就跪,你我二十年君臣情分,这点恩典朕还给不得了?元狩帝言罢,叹气:朕这皇帝不好做啊。太后寿诞刚结束就病了一场,太医说是忧思过多,她老人家从前不容易,过得如履薄冰,而今到这把年纪了,朕还不能让她高兴如果彩衣娱亲能让太后老人家高兴,朕不介意学学老莱子也扮回丑,可朕知道太后的心病不在这大内。
顿了片刻,元狩帝看向赵伯雍:赵卿可知太后的心病?
赵伯雍不疾不徐:臣不是太后肚里蛔虫,更不敢妄自揣测天家想法。臣不知。
元狩帝的脸色猛地沉下来,不过一会儿立刻变回平静的模样:朕知道你最安守本分。母子之情,藕断丝连,天道人伦,从来如是,朕亦不敢违。
父母爱子,为之计深远。不过君与臣并非天下寻常父母,亦是天下百姓的父母。父母爱子之心是私情,君臣爱民之心是大公,私情不可越过大公大义,便是微臣心中的君臣之道。
打乱棋盘,重新摆出棋局,元狩帝再无他话,而赵伯雍便也安静地望着复杂的棋局显露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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