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冬旄丘(14)(1 / 2)
温言乖巧地坐在沙发上等宋庄桐送自己回家。反正每次拒绝都会被怼回去,在好意里挣扎半天,最后还是会被宋庄桐给亲自送回家,他干脆不再矫情。
宋庄桐看了一眼已经能主动背着书包到房间里休息的宋景,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爽。
以前都是可怜巴巴跟着上车送人,还趴在车窗上盯着温言的背影可劲看,现在宋景像是知道了睡一觉醒来就能看着温老师一整天,已经不那么排斥分离了。
怎么宋景都能戒断他的温老师,作为爹的自己却不能了。
宋庄桐车开得又慢又稳,一到车里温言就开始犯困了,他安静地靠在座位上,呼吸平稳。宋庄桐瞥了温言一眼,干脆把车时速给降到二十码,缓缓在路上挪动着。
温言最近的睡眠质量不是太好,他本来就有失眠的症状,再加上睡前大量用药,导致他身体状态很差劲,每天夜里得干瞪眼一两个小时才能迷迷糊糊睡去。
宋庄桐并不喜欢送温言回家的这段路,他不喜欢被温言分成另一个家里的人。
但事实就如宋庄桐不喜欢的这般,温言只把他当成朋友。
把温言牢牢绑在自己身边这个想法,是在最近才变得格外强烈的,人都会从喜欢中分出很多情绪,比如怜悯、贪婪和占有欲。
温言在车上眯了一会儿,长时间歪头的姿势让他的脖子酸痛不止,温言皱着眉醒来,他揉着脖子放松了一会儿,看向驾驶座的人。
宋庄桐整个人都没在黑暗里,侧脸被车上亮起来的功能键发出的光给勾出一圈淡淡的轮廓,他嘴里叼着一支烟,但是没有点燃。因为身边有两个病人,宋庄桐现在抽烟都只在车行里抽。
察觉到温言的目光,宋庄桐缓缓投过来一道目光,没在黑暗里的眸神秘又深沉,浸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我睡了很久吗?
宋庄桐把烟给取了下来,伸手挂挡,说:没多久,感觉你睡得不是很安稳。
温言叹了一口气,说:心里也没装多少事,就是睡得很难受,感觉总是半梦半醒。
宋庄桐把车停到了温言小区门口,温言说了一声谢谢,便像以前一样开门下车离开。
宋庄桐忽然想起第一次送温言回家时,下着一场浪漫寒冷的大雪,温言也是这样独自破开沉沉夜色,往家里走去。
温言。
宋庄桐忽然出声叫住他。
温言扭头,发丝把他的脸柔柔包住,夜色把他的眸衬得像是湖泊,静得连眸底都不曾荡漾出涟漪,但只有宋庄桐知道,溺死在其中是什么滋味。
宋庄桐轻轻滚了滚喉结,沉默良久后,说:晚安。
晚安啊。温言跟他摆了摆手。
宋庄桐单手扶在车窗上,目光跟着温言的背影进了小区,他紧了紧腮帮子,突然觉得自己像极了可怜兮兮的宋景。
第27章 亲个痛快
今天他们几个要给老万庆祝生日,宋庄桐最近沉迷于带娃,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跟他们一块喝酒了,自然得被灌个昏天黑地。
他是个不会选礼物的糙汉,直接包了个很厚的红包给老万。
跟老万一起合作的这么些年来,宋庄桐得了他不少帮助,两人关系一直不错。
除了车行的同事,老万的一些朋友也来了,周蒙蒙也在。她跟老万是从大学就一块玩的朋友,老万过生日,她自然不会缺席。
漂亮的女孩在人群中言笑晏晏,宋庄桐用手肘撞了撞旁边的寿星。
你怎么总是不行动呢?
老万苦笑着摇了摇头:没法行动了啊,已经判死在朋友的身份上了。
宋庄桐有些不赞成地看着他。
真的啊,我一开始也是抱着先当朋友的想法跟她相处,结果人大学都谈了两个男朋友了,我跟她还是朋友,没擦出什么火花,倒是变成了很要好的闺蜜,现在关系还挺稳定的,我知道她对我没意思啊,要真表白了,朋友也做不成了。
宋庄桐哼笑了一声:你很缺朋友?
老万无奈笑道:那有什么办法?这么多年的朋友,要是说吹就吹了,那还是很舍不得的。
宋庄桐把玻璃杯里的酒仰头灌下。
朋友哪里都能交到,老婆错过了就没了。
老万揽住他的肩,暧昧问:怎么了?想搞对象了?
宋庄桐笑着把他的手给拿开,说:想很久了。
周蒙蒙跟他们几个聊了一会儿天,逮到在角落里躲酒的寿星和宋庄桐,拎着一瓶伏特加走过来。
怎么回事啊?来喝酒的还是来聊天的啊?
见她脸颊酡红,老万道:你少喝点。
你们俩陪我喝,我喝一杯你们每人喝两杯。周蒙蒙挤在他们中间坐下,把桌上两个空杯给满上。
宋庄桐起身道:我喝不下了,去厕所先去吐一轮。
手腕忽然被一只温热的手给攥住,宋庄桐愣了一下,低头看着周蒙蒙,她一双眼睛黑漆漆的,一眨不眨盯着自己。宋庄桐扫了老万一眼,把手给抽了出来。
我真喝不下了。宋庄桐道,你们先喝会儿,我等下就来。
已经将近十二点了,宋庄桐来之前把宋景送去了温言家里,以便自己喝完酒过去找人,自然而然就在温言家里留宿了。
宋庄桐洗了把脸,双手撑在洗手台上,镜子里出现了老万的脸。
他叼着一支烟,朝宋庄桐无奈一笑。
抽吗?
宋庄桐把手给擦干净,伸手道:来一根吧。
不像宋庄桐,老万喜欢穿西装,他身材不错,剪裁精细的西装把身形衬得非常出挑,五官虽生得不算帅气,但是身上和善稳重的气质非常加分。两个人靠在墙边,一人一支烟,抽了大概两分钟,老万轻轻把嘴里的烟雾给吐了出来,问道:宋哥,你说的想搞对象了,那人
是个男的,我儿子班主任老师。宋庄桐干脆道。
老万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一时间被这个消息噎得有些反应不过来。
宋庄桐把烟给掐灭,他举起手在鼻子边闻了闻,大拇指轻轻摩挲着留下烟味的一截食指,说:早就想跟你说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那你儿子
宋庄桐叹了一口气,他把手落到老万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说:我喝得有点头晕了,先溜了。
老万沉默了一会儿,点头道:行。
让代驾直接把自己送到了温言家楼下,宋庄桐坐在冷风里冷静了好一会儿。他靠着小区楼下的长椅,目光落在温言那间屋子的小小窗口,微弱的客厅灯是温言知道他会来留的。
宋庄桐忽然想起自己当时跟家里人出柜的时候挨的那一顿打。家里就自己一个男娃,姐姐是个不受家里重视的,他当时出柜可把他妈妈给气得不行,当晚就进了医院,指责和咒骂全都落在宋庄桐身上。他当时年轻,是被宠坏的小孩,想要什么就一定要到手,被鞭子狠狠抽过的后背因为结了痂而变得更加坚硬。
到现在为止,宋庄桐已经忘记了为了当时的男朋友而出柜的契机,却永远都记得自己犟着跪在地上的时候紧攥的拳头。
他从来都不是犹豫的人,讨厌就要反抗,喜欢就要争取。
宋庄桐猛地起身。
他肯定是醉得厉害,才会在温言裹着外套出现在门口的时候,冲过去一把把他按进怀里。
温言被吓了一大跳,铺天盖地的酒味把温言的呼吸给堵住,他艰难地在宋庄桐怀里挣扎了一下。
你怎么喝了这么多?
熟悉的气味在怀里,宋庄桐狠狠吸了两口,把温言的脑袋从怀里扳了起来,用有些发红的眼睛一动不动盯着他。
温言轻轻滚了滚喉结:你
被宋庄桐用手掌捧着脸的感觉非常奇特,温言似乎是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他变得有些紧张,警惕地看着面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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