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途小说(21)(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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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辞用力靠着椅背,企图用背部的压力让自己冷静。可是没用,他憋坏了,藏在他身体各个角落里的欲望已经饿得发疯,用长满利齿的小口在他皮肤下面噬咬他的血管和血肉。

那你,换个复杂的结。他说。

盛席扉的视线从他看不清表情的面部移到绳上,脖颈和眼球的运动谨慎而缓慢,下定决心后,手上却动得飞快。他没了缚结时的小心,一只手包住秋辞的双手,不让它们随着他解绳子的动作晃动,另一只手则麻利地将绳子从秋辞的手腕上解下来。

之后他竟然去解秋辞衬衣袖口的扣子,解开后将外面西服的袖子往上推,将衬衣袖口挽起来,看看里面藏着的皮肤。然后他像是心里有数了,将袖口放回去,第二只手腕如法炮制。

他做这些时,秋辞都乖乖地配合,甚至当他要用一只手包住秋辞的双手时,秋辞顺从地将两只手握起来,在他手里一动不动。

盛席扉的眼神开始具有进攻性,有时他在篮球场上被激起胜负欲,就会露出相似的表情。幸好秋辞没有看他,否则肯定会感到害怕。

实际上秋辞连头都不敢抬,身子朝着盛席扉,脸却扭向一边,低头盯住副驾前排的空调出风口。

盛席扉看见他的左耳和耳朵下面白白的脖子,脑子里划过一个念头:真老实。

比他说话时偶尔夹进莫名其妙的刺、端着精英的架子说忙不肯应约、对盛席扉的信息视而不见时都要老实。

当盛席扉第二次打结时,秋辞忍不住扭过头来,盯着他的手。有些人不喜欢麻绳,嫌它模样太粗糙,不如皮绳精致。

但是麻绳在盛席扉的手里就一点都不显粗糙了,它们被那双充满力量的手握着,就像被驯服了一样。

不像第一次只在手腕上缠了一圈,这次盛席扉很自然地选择多绕几圈。

他要增加难度,秋辞要想办法自己挣脱。这是他们此时玩的这项游戏的规则。

一共绕了五圈。这次避开秋辞手腕有淤血的部分,盛席扉目测绳子直径大约是0.5厘米,五条绳并列着,从西装袖口上方开始,一直排到小臂上,将西装袖子都绑皱了。

如果他们现在还能理智思考,看到那高档西装起了褶就应知道此情此景已经远超正常的交友范畴。

可是两人都没有。

绳的一个自由端从两条小臂的缝隙间穿过去。

秋辞盯着他的动作,如果他用这个自由端将五条绳缠在一起,并固定住,就类似于他们常用的双柱缚。双柱,顾名思义,两个柱体,手腕算双柱,脚腕也算双柱。如果技术好,能只靠脚腕的双柱缚就将人吊起来。

盛席扉用绳的自由端将捆住秋辞的五条绳缠住了。绕两圈,然后打结。这次他没有用称人结,而是打了死结,并且是两个死结,看起来要坚定地要赢这场游戏。

他做完这些,松了手,长长地吐了口气,抬头看向秋辞。

如果只是游戏,现在他们该相互微笑了。

但是他只是无表情地盯着秋辞,像盯着正在罚球的对方队员,随时准备扑过去抢球。

秋辞不敢看他,怕暴露自己急促的呼吸,他已经没法控制自己胸膛的起伏。还好是冬天,还好穿得多。

很简单。他说,很小声,但依然能听出嗓音哑。

终究是外行,看起来是缚住了,实际第一步将两条手臂缠在一起时就做错了。绳子并没有在手臂上固定住。

秋辞将双臂垂下来,贴着身体缓慢地蹭,蹭了几下,绳子滑脱到更细的手腕处。盛席扉惊讶他的骨骼竟有那么软,五指收拢,两手就像高水平的扒手从手铐中脱困那样从绳索中逃出来。

这时秋辞才笑起来,拎起乱成一团的绳,对盛席扉说:你没有固定住,所以打多少个死结都没用。

盛席扉看他一眼,低头对着绳子陷入思索。

但秋辞已经准备将绳子收起来了,今天应该到此为止。实际上如果说应该,那应该早就停下来,甚至应该别开始。

盛席扉见他打开储物箱,忙倾身抓住他的胳膊,说:我知道了。

他离得太近了,秋辞偏过头躲他呼出来的气,盛席扉又看见他白白的脖子,还看见他这边肩膀耸起来,企图把这截脖子藏住。

盛席扉心跳得飞快,忙坐回去,懊恼地看秋辞收绳子,有些急切地说:我真想明白怎么弄了,一开始缠的时候

秋辞笑着阻止他,别了我自己弄的时候还没觉得,你不觉得我们一起做这个特别搞笑吗?

盛席扉有些迟钝地眨了眨眼,像是在回忆整件事的经过,筛掉那些无法理解的,剩下的就是搞笑的。

秋辞欣慰地看到他终于放松地笑起来。

他只是想借盛席扉愉悦片刻,并不想害他。

回去的时候两人沉默了很多,电台主播们也下班了,仅剩一个播放轻音乐的频道。

他们路上只说了这样几句话:这是什么音乐,挺好听的。

肖邦,肖邦的夜曲。

钢琴曲吗?你会弹吗?

以前会,现在不会了我有点儿累,想睡会儿。

好,你睡冷吗?

不冷。

商场的停车楼已经关门了,盛席扉先将秋辞送回家,自己准备打车走。秋辞让他把法拉利开走,两人又开始客气,但只客气了一轮。盛席扉第二次说自己打车很方便时,秋辞就说:那好吧。

盛席扉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了,他不能算养生派作息,但几乎不超过十二点睡觉。像今天这样晚归更是从未有过。

洗完澡擦头发的时候路过阳台,放慢脚步朝天上看去,没有看到月亮,但看到两颗星星。

他今晚问过秋辞为什么想看星空,秋辞说城市的光污染太严重了,把星光都消灭了。

他现在想给秋辞发消息:快看外面,天上有两个城市光污染的幸存者。

但也只是想想而已。

第38章 番外除夕夜他们聊了什么

盛席扉给秋辞讲始祖鸟是如何被开除鸟籍的,简言之就是不断发现的新化石颠覆了旧的理论,人们不得不建立新的理论来保证合理性。

秋辞喜欢他用不得不这个说法,就像你上次给我讲的量子物理的发展过程,当旧模型受到挑战时,人们总希望先去做修补,靠添加附加条件;但是修补太多时,模型贴满补丁不再漂亮,人们才会想到要放弃它,去建立新的好像很多事都是这样。

他说到这里,想到一个词,但是盛席扉先于他说出来了:

沉没成本。

很像是故意讨巧,因为这是一个经济学名词,秋辞不由笑起来。

你刚才和我说始祖鸟,让我想起以前发现冥王星被踢出太阳系了,那会儿也是觉得恍惚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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