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古风流一笑中(45)(1 / 2)
徐慢慢忽地一僵,面露惊恐之色:那我的躯壳现在在哪里?
琅音起身移步,走向一旁的桌子,那上面摆了个木箱,说道:我离去之时便放在了那里,想着你一进来便会看到
琅音翻开盖子,却见里面空无一物。
慢慢,是你拿走了吗?那为何问我
琅音回头去看徐慢慢,却见她脸色极其难看,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面上的菜。
琅音顺着徐慢慢的目光看去,顿时一怔。
只见那桌上正摆着一盘脆生生白嫩嫩的清炒藕片
徐慢慢哇的一声伏在桌上,嗷嗷哭道:我死得好惨啊!
琅音:
幸亏,他还没动筷子。
等徐慢慢哭了一会儿缓过劲来,两个人才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只是气氛凝重了很多。
刚刚把自己碎尸万段的徐慢慢神色还有点恍惚。
她当然是一走进来就看到那个木盒了,摆在那么显眼的地方,就是为了让她发现的。
她翻开木盒一看,只看到一段平平无奇的莲藕,别说仙气了,就连一丝灵气也没有,土得就像泥塘里刚□□随手洗洗的。
她怎么能把这和琅音联想到一起呢,更联想不到自己身上啊!正好她想着做一桌菜肴向琅音道歉道谢,这不就正好用上了吗
琅音也没想到,他让慢慢来找她拿躯壳,又想起自身魔气失控,怕会伤到慢慢,便急急忙忙离开了天都城,寻个隐蔽之处召出了昊一的投影。
他知道业火灼心是极其危险的,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熬过,便将慢慢的躯壳留在了房中。他的房间,除了慢慢无人敢进,本是极其安全的。
他以为,慢慢是知道自己原身是个莲藕的,那日在药庐,她不是还一直偷瞄他身后的泥塘吗?
毫无默契的两人静静坐了一会儿。
徐慢慢吸了吸鼻子,两眼无神地看着自己一片片的尸体,哑着嗓子道:琅音,我回不去了
琅音愣了一下,有些哭笑不得:慢慢你是四魂族,又不是莲藕精。长生藕只是人形偶,我虽不知道当年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但可以肯定的是,如今的你,才是真正的你,而三百年前你只是将自己的魂魄附身于仙藕之上,变成了凡人模样。
徐慢慢愣神想了想,抬起手并拢五指,一张一合,低头感受着自己与这具身躯的契合度。自神农庙一战后,她便感觉自己的元神与原身的金丹彻底融合了,也能自由控制元神出窍与归位,却依旧无法回想起与原身有关的一切。
若如琅音所说,如今这副躯壳才是她本人,她真正的身份是四魂族人,但她却无法回想起过去之事,那便只有一个可能了。
她的觉魂被生生剜去了一部分。
与群玉芳尊相似,却又不同。群玉芳尊的觉魂只是被封印了,只要找到解除封印的方法,便还能恢复记忆。
而她的觉魂却是被剜去了一块,就像一个人被砍断了手脚,长不出来也接不回去。寻常人若是元神受到这种伤害,怕是早就变成痴呆,甚至身死魂灭了,只是因为她是四魂族人,元神强韧绝非常人可比,这才能活下来。
所以当年她将肉身藏于极北冰洞之下,又将元神附着于长生藕所化的人形之上,掩去了所有行迹,变成一个普通凡人,到底是为什么呢?
徐慢慢摩挲着下巴苦苦思索,喃喃道:我总觉得我像是在躲着什么人。
四魂族以众生愿力为源,众生不死,你便长生,只是需要时间去修复受损的元神。琅音微微一顿,念一让你行走人间,寻找道心他应该是看出了什么。
众所周知,念一尊者是世间最了解仙草之人。徐慢慢虽被长生藕遮掩了原形,从里到外看上去都与凡人无异,但若有人能看出她的真身,除了念一尊者,便也没有旁人了。
徐慢慢回过神来,想起一事,忙问道:你先前说过,喂了我两年的灵血,助我伐脉洗髓,打开神窍,可是师父让你这么做的?
琅音略一迟疑,点了点头。
师父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徐慢慢既是感动,又觉疑惑,但她心里有七八分笃定,师父一定知道些什么。琅音,师父仙陨前留给我一个传音法螺,让我千年后再交给你,那个法螺我藏在紫竹阁,是不是被你拿走了?
琅音眉梢微微一跳,避开了徐慢慢的目光,轻轻嗯了一声。
师父说了什么?可有提到我?徐慢慢追问道。
琅音犹豫了片刻,才道:他说若有一日,你化为莲藕,长生藕仙气散尽,归于平凡,便让我焚毁长生藕,离开四夷门。
徐慢慢愣了一下:只有这些吗?
琅音点头道:便是这些。
徐慢慢心中有些怀疑,她总觉得琅音对她仍有所隐瞒,那个传音法螺里提到的应该不止这些,可是也未必都是与她有关,兴许是关乎琅音的私密之事呢?
她自觉没有这个身份和资格去深入打听,若是琅音不愿意说,她便只能当做不知道了。
徐慢慢轻轻叹了口气:看样子,我身上还有一段往事成谜,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仇家能逼得我假死离魂,还害得我记忆全失,便是他如今站在我面前,我也认不出他来,他却能认出我
琅音眼眸温软了三分,覆住徐慢慢的手沉声道:慢慢,你不必担心,你身后有四夷门,身边有我。
覆在她手背上的温度似乎比她还微凉几分,却熨烫得她心尖轻轻一颤,属于琅音的花香萦绕在她鼻间,浸润了心肺,让她未饮酒,便有了一丝的醉意,脸颊也染上了薄红。
她的手瑟缩了一下,便被琅音紧紧握住。
他低声问道:慢慢,昨夜我问你的那个问题,你想好怎么回答了吗?
我徐慢慢呼吸一乱,眼神游移,不敢直视琅音,手足无措地拿起筷子,口齿不清地说道,先、先吃饭你尝尝是不是当年的味道。
琅音将她慌乱看在眼里,清亮的黑眸浮上轻浅笑意。
脑海中划过一幕幕旧时回忆,若知道后来会如此爱她,当时他便舍不得对她那么严苛了。
但她从来没有怨恨不满,只在他说了重话时,心里才会难过。
琅音早已不需要进食,只是因为她看着他吃饭时眼里会发光,心里会窃喜,他才陪着她吃饭。他便静静看着她殷勤地忙前忙后,端上一碗碗香气腾腾的菜肴,满脸期盼地等着他品鉴,只要他点点头,她的心底便会开出花来。
此刻琅音也是怀着相似的心情,看着徐慢慢殷勤地给他夹菜。
不过徐慢慢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琅音轻咳了一声,提醒她:慢慢
徐慢慢凝神一看,发现自己正夹着一块藕片。
她用了三百年的身躯,如今看来是这么的平平无奇。
不,她本来也是平平无奇。
徐慢慢尴尬地笑了一下,把藕片放到琅音碗里:煮都煮了,不要浪费。
琅音神色复杂地低头看着:慢慢,你当真要我吃了你?
这话听着有些古怪,徐慢慢不免想歪了,脸上一烫,正色道:这好歹也是拿你的心血养了两年的,合该让你吃了。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