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y石录(40)(1 / 2)
哦。
闻海空腹大量饮酒把自己作出了胃出血,好在出血量不大,躺在病床上输液,憋笑憋得好不容易平息下去的胃又隐隐抽痛起来。
无语的医生去看下一床的病人,输液室里一片闹哄哄,谁也顾不上谁的鸡飞狗跳,柏云旗没地方坐,靠墙站在闻海床边,别着头说是不敢朝床那边看,眼神却又忍不住往那人身上落,十分钟不到让闻海逮住了六回,干脆就把眼睛闭上了。
小旗,闻海快被这小孩逗笑了,以后不管喜欢谁都别这怂样了,要不是男是女你都追不上。
柏云旗冷冷地说:您就因为害怕我以后会喜欢别人所以不敢接受我,咱俩到底谁怂?
闻海怂得接不住话,憋屈得不行,心想我俩这是不是彻底撕破脸了,这小孩以前胆子没这么大吧?
又沉默了一阵子,柏云旗问他:如果没有昨晚的事,您准备怎么办?
闻海不下套,反问道:你呢?
我其实没想瞒着您这件事。柏云旗说,我知道我瞒不住,您太厉害了。
这会儿就别拍我马屁了。
我之前想过,昨晚又好好想了一遍,我喜欢您和您是没有任何关系的,这本来就是我一个人的事,我会一直喜欢到我不再喜欢您的时候,但这和您是死是活有没有和别人在一起都没有关系,这是您告诉我的,做出一个决定,一定要不带任何歧视和偏袒地问我自己这究竟是不是我想做的,我从知道自己喜欢您开始一共问了自己一百五十三遍,到现在是第一百五十四遍,我还是喜欢您。柏云旗微微低下头,平静地和闻海对视着,如果没有昨晚的事,我会一直等到您喜欢我或者我不喜欢您的那一刻出现,这就是我的答案。
闻海被这突如其来而又沉甸甸的爱意压得喘不过气,惊慌无措地移开目光,哪有这么简单
他后半句话没说完,柏云旗俯下身轻轻吻上了他的唇角,又迅速撤开变回了靠墙站着的样子,偷情一般行云流水。
那一秒钟,五米开外的护士微弱的脚步声,邻床病人痛苦的呻吟声,输液室门口小孩的哇哇大哭声,玻璃瓶与铁托盘的相撞声,楼下车辆的发动声四面八方的声音全部涌进了闻海的脑袋,最终汇聚成一声巨雷般的心跳轰然炸开。
在剧烈的耳鸣中,闻海听见柏云旗问自己:在我的答案改变之前,我可以一直陪着您吗?
而他也听到了自己的声音,一切的嘈杂和喧嚣包括那震耳欲聋的耳鸣声都在那声回答后归于寂静,只剩下依旧如擂鼓般的心跳还在他耳边回响。
好。
第52章 一起
哪怕医生和柏云旗双方施压, 轮番上阵,闻海还是坚持输完液后就离开医院。走之前他去住院部看了眼方队长,那人累死累活、当牛做马了大半个月终于能睡场好觉, 躺在狭窄的病床上仿佛是陷进了席梦思里,水秀坐在他身旁,腿上搭着毯子,神态安和地削着一只水灵灵的鸭梨。
如此温馨安逸的场景,闻海想水秀是不希望自己出现在其中的。她爱方孟浩,但他又因为工作剥夺了她太多作为一个妻子和母亲本该享有的东西,而她恨无可恨, 怨无可怨, 连怒火都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发泄点, 只能迁怒于这份职业,闻海这个身份,此时上门拜访就是专程来讨嫌了。
护士站有昨天参加抢救的护士, 闻海向她询问了方队长的病情, 得知他情况基本稳定, 只是以后不宜再从事一线刑警这种过于消耗体力精力的工作后, 沉默几秒, 向护士道了声谢, 转身离开了。
柏云旗跟在他后面,大概猜出了昨天到底出了什么事让闻海反常到了失控的地步,他有些茫然地想:闻海到底是真的喜欢自己,还是只是因为昨天的突发情况想寻求一个临时的安慰?
他所有的理智都玩命踩着刹车把他往回拽,提醒他闻海绝对不是那种随意对待感情的人, 但他的思绪还是不可避免地向深渊滑去, 各种狗血纷飞的理由借口在那编个作文素材都卡壳的脑子里过了个遍。
喜欢一个人都是这种德性吗?柏云旗感觉他那前十八年的血雨腥风都比不上这会儿的忐忑不安遭罪, 他亦步亦趋地跟在闻海后头,生怕对方回头给自己来一句刚刚是逗你玩的,越想越怕,越怕越想,心跳越来越快,眼看就要步了方队长的后尘。
结果闻海还偏偏如他所想,走出医院的大门口后原地站住,回过身看向了柏云旗,满脸的欲言又止。
柏云旗暗暗倒抽一口冷气,不到半秒的时间就替闻海想好了要怎么下这节尴尬的台阶。
闻海:刚刚
完蛋了。柏云旗面无表情地想,我现在爬楼顶跳下去还来得及吗?
刚刚忘问你了
您先等等!柏云旗终于忍不住打断了闻海的话,我能先问您一件事吗?
闻海眨了下眼,微微皱眉:你问。
柏云旗咽了口唾沫,放在身侧的手攥得青筋爆出,声音隐隐发着抖:您刚刚是说好吗?
什么?闻海明显没和柏云旗接在一个频道,我说你问。
这俩人站在路边大眼瞪大眼了接近半分钟,闻海才跑完了这一圈漫长的反射弧,长长哦了声,含笑打量着好像怀里揣了个倒计时炸弹的柏云旗,一本正经地问:你说呢?
柏云旗不敢说,他怕自己一开口就哭了无论是因为什么。
闻海看小孩这样虽然心里有点不落忍,但又情不自禁想逗他,点了根烟,深吸一口后,悠悠道:我要是不答应呢?
那那就这、这样吧柏云旗在输液室发表那通长篇大论的气势已经荡然无存,可怜兮兮地嘟囔了一声,但又不死心地更小声嘀咕:您刚刚明明同意了。
短暂的寂静后,从昨天到现在都死气沉沉的闻海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整个人笑得精神病发作一般蹲在马路牙子上,好不容易笑完了,他抬头和还抱着炸弹的柏云旗对视一眼,低下头又笑得喘不过气,刚点燃的烟也掉在了地上。
安生没多久的胃又跟着他一起抽疯,闻海边笑边痛苦地捂着肚子,好不容易在间隙中挤出一句:你明明都听到了,再问我一遍干什么?
柏云旗大气不敢喘地盯着闻海,结结巴巴地问:我、我那他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险些一口气噎回去,千难万险地找回声音,压抑着音调说道:您这是我们可以在一起的意思吗?
闻海捡起滚在地上的烟掐灭攥在手里,不是,这个行为在我这个年纪一般叫处对象。
他话音刚落,柏云旗站不稳似的原地晃了几下,跟着闻海一起蹲在了马路边,头埋在膝盖上,说不清是哭是笑,总之肩膀一直在抖,抖着抖着身子一斜,靠着闻海倒了下去,两人差点一起摔进旁边的树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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