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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着垂下了眼睛。
捷尔特罗斯全程冷着脸。
黑色的长发好像和银眸一样结了冰,而且真正是高岭上不化的寒冰,令人望而生畏。
黄昕鹤也无法免俗,为之惴惴难安。
她只好低着头不说话,一付认罪的样子。
许久,捷尔特罗斯才开口,声音还相当冷淡,“所以,你回去只过了几年,而这里过了四十多年?”
“嗯,是的。”她抬眼看了他一眼。
“你是三年前回来的?”
“是的。”
“是因为偶然,被迫回来的?”
黄昕鹤芒刺在背:“……是。”
“说说你回来之后的事。”他冷冷说。
黄昕鹤于是乖乖把回来之后的种种简单跟他交代了一遍,其中大部分他都早已得到了详细情报,只不过一些细节还需要问问她而已。
“……所以,不是不得已,你是不会回来了,是吗?……而且你回来后宁可忍受饥饿寒冷,为了生存挣扎,过着最低下卑微的生活,向兽人小崽子卑躬屈膝,朝不保夕,差点被杀死被强暴,也不来找我们?”他轻轻的声音尤其让人心里一凉。
黄昕鹤的手指都蜷缩了起来,她低声说:“我不仅仅是因为信赖问题,也是为了自尊心……我不想让你们看到我毫无力量,如此无力卑微的样子……何况我连身体都换了。你看,命运才最强大的,它把我放到一个位置,我能当女王,但把我放到另一个位置,消除掉我的天赋,我就只能当农妇……”
“你以前就很有力量吗?还怕被看到?你当女王难道是因为你在所有人中最强?”捷尔特罗斯终于忍不住开启毒舌模式,冷笑着说,“你无力的样子难道我还看得少了吗?你是不是忘了你在地下城时还缩在我怀里哭过呢?”
黄昕鹤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恼火地说:“捷尔特罗斯!”骂人还不揭短呢!
“你召唤的那三个东西不管用的时候,不都是靠我救你的?”他继续冷笑,“在我眼里,你本来就不是什么能战斗的材料!”
“我……”
“当然了,对你来说,能对着哭的对象肯定不止我一个,毕竟是一起长大的,你最信任的同伴……也许能和他一起被你怀疑而不是成为你唯一的怀疑对象,还是你对我的格外厚爱……”捷尔特罗斯冷笑着一股脑儿说了出来,又觉得太酸,有损自己的尊严,就抿起嘴不肯再说了。
黄昕鹤其实很了解捷尔特罗斯,可能因为他成长的经历,他很忌讳被猜疑不信任,所以她也明白这种自己的怀疑虽然是情理之中,但作为被怀疑的对象他会比别人更受伤害,更难接受。
她也没别的办法,只好低声下气地哄了,伸手拉住他衣袖,带着几分哽咽说:“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你……你别生我气了好吗?我当时实在是太痛苦了……”说着说着想起当初失明又被袭击的惶恐,自己也觉得委屈起来,眼圈都红了。
捷尔特罗斯垂目看了她一眼,冷哼了一声:“比以前有长进,都这么会撒娇耍赖了。”
正好佩尔勒忙完了他的事进来捷尔特罗斯和黄昕鹤谈话的二楼起居室,听到他们最后一段谈话,忍不住就抱不平了:“喂喂,你一个男人就不能大度点,扯着安贝尔一点小错不放是不是太过分了?好歹也几十年没见了……”
捷尔特罗斯和佩尔勒以前关系就不算好,几十年都没什么交集,闻言也只是冷笑:“我可不是人类,我是精灵,我们精灵从来都不算心胸宽广。”不管是哪种精灵。
不过鲛人也不是什么心胸宽广的生物就是了。
当然,黄昕鹤还是觉得就个体而言,佩尔勒比捷尔特罗斯心胸宽广多了,他虽然表现得最“妖艳”,但其实论心胸可能是伙伴里最男人的。
这话可不能被捷尔特罗斯听到。
她持续哄人大业,一边问佩尔勒:“赛里南有信儿了吗?”一边继续轻轻摇晃捷尔特罗斯的衣袖。
好在他没拂开她的手。
这么有洁癖的家伙,自从在地下城共患难时勉为其难学会了保护和安慰她,就总是强忍着她的接近,后来,也因为她加入了队伍,和她并肩作战,在她失踪后边坐镇边探索之前的真相……想想,黄昕鹤还是挺愧疚的,她也没想到还有人会为她这样做,如果知道的话,说不定她会主动想回来。
任何一种温柔的心意都不该被辜负。
“有,他在王宫,和小国王和伊芙丝都谈过了,也尽量探索了关于你那个身体的事……但他没找到尤利安,也没找到黑暗之书。”
“会不会不在?”黄昕鹤沉吟,“从今天的战事看,黑暗气息是无差别攻击,也许他还没和王室勾结……”
佩尔勒迟疑沉吟:“赛里南认为他还是在王宫的什么地方……不知道为什么。”
捷尔特罗斯扬眉:“明天去了王宫看看不就知道了?”
第261章 前夜
到了半夜十一二点左右,该谈的,该说的,该处理的事情,大都一一完备,大家也此起彼伏地打起了呵欠,这一天实在是疲累之极,早该歇息了。
从一大早起来就累到现在,艰难的战斗更是挤出了所有人身上随后的一滴力气,魔法师们魔力大都干涸,战士们如今能拿得起剑就算不错了,实际上几乎人人带伤,有人是重伤,在猎宫中庭和一层大厅临时的伤兵营里呻吟着,还有已经被黑暗气息侵袭了一部分的,萎靡不振躺在地上,这些人里不知道有多少能挺到见着明日的朝阳。
更有人丧失了甚至不得不亲手杀死了战友和兄弟,悲愤,伤痛和恐惧在猎宫内外的黑暗中蔓延。
头顶微微摇晃的华丽烛台吊灯映照着战士们晦暗的面容,外面露营的将士点起一堆堆篝火,星光下似乎隐约能听见悲歌和哭泣。
那不知哪一族的悲壮战歌或是安魂曲,远远断断续续地传到耳朵里令人只能叹息:
“……他们说英雄都有这一天,
一抔黄土把你安葬,
在你曾向往的地方,
面向着故乡……
祈祷火光,
带给你安息消除你惆怅,
祈求灰鹤和渡鸦,
把音讯带回家乡,
带给你心爱的姑娘,
从此不要再拂拭门上的铃铛,
不会有人再把它敲响,
……”
黄昕鹤隔着玻璃往窗外静静地望着,火光,帐篷和战士们的身影映在她沉黑的双眸里。
虽然没用真相之眼,似乎也能看清他们脸上的表情。
佩尔勒已经很疲惫了,他上午稳定军心,下午指挥战斗又在战后继续收拾残局,耗尽了力气,他和捷尔特罗斯是话不投机半句多,打着呵欠起身本打算去睡,看到外面,停了片刻,身子拐了个弯儿,朝着小阳台走了过去。
没多久,就听到悠远的安魂战歌里混进了佩尔勒的声音。
真是动人肝肠啊,鲛人的歌声。
一下子就像林间散佚的雾气有了灵魂,像无意识的海浪里冲出了手持三叉戟的海神,像草木的呢喃会合了精灵的低语,本来就令人惆怅的悠远歌声拥有了冲击灵魂的强大力量。
等歌声停下时,除了捷尔特罗斯和他手下暗夜精灵们这类对精神魔法抗性特别好的,其余几乎每个人脸上都是眼泪,不过哭过一场之后,大家心里黑洞般的情绪倒像是被填满了,有一种痛哭发泄之后的疲倦和充实感,许多人都在火堆旁边卧下睡觉了。
黄昕鹤也不例外,她擦干净眼泪之后,也有了困意。
今天她也累,傍晚七八点钟战事停歇,捷尔特罗斯发表了战后演说,也对他的手下们发布了一些命令,佩尔勒安排驻营,她马不停蹄地安排准备后勤食材,主要是原本住在猎宫里头的还是住猎宫,在外面宿营的摄政党军队原地驻扎,而王党的军队却有大部分也留了下来,除了一小部分死忠派直接率众离开了,其余中间派的,还有护卫队那边都留了下来。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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