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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知道颜聿生得好看。
与纪简柔媚的女相不同,颜聿肤色白皙,姿容清隽,此刻在许不矜近距离的视角里,与白日的清冷淡然相比,更多了一份恬静宁和。
瞧着瞧着,他突然深吸一口气,鬼使神差地凑过去,哆嗦的唇是个初犯,甚至找不准位置,轻轻落在了颜聿左侧脸颊。
冰冰凉凉,有一股淡淡的冷香。
他紧张地抬眸看了一眼,颜聿紧闭双眸,吐息均匀,没有转醒的迹象。
窃玉偷香,熟能生巧,他大着胆子再次埋下头,蜻蜓点水般轻轻触碰了一下温软的唇,便触电般缩了回来。
好香,好软,好像小时候缠着娘亲买来吃的甜糯米团。许不矜舔了舔自己发烫的唇。
颜聿眼睫微颤,仍没有醒来。
食髓知味,人的贪欲着实可怕,像是滚雪球,越滚越大,有一有二还想有三。
他仿佛嗅到了腥味的猫,百爪挠心,就想尝一尝是什么味道,他按住怦然跳动的胸口,告诫自己:“最后一次。”
正要第三次凑上去,双肩一紧,眼前突然天旋地转,愕然发现,他与颜聿上下颠倒了个。
他成了背抵树干的那一个。
颜聿用手臂抵在他胸口,语气凶狠急促:“你做什么?”
许不矜大脑一片空白。
心底有个声音幸灾乐祸地叫嚣着:完了、完了,叫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干坏事,被当场抓到了吧!
仅一般坏事也就算了,还是这种龌龊、无耻的坏事……
冷风呼啸,许不矜惊出了一身汗,心虚道:“风大,我给你盖、盖件衣服……”像是为了证明他的说辞,他那件蓝色外袍倏地从两人当中的间隙滑落。
颜聿将他的领口捏得更紧了:“还有呢?”
“还有……亲、亲你。”许不矜挪开视线,没有勇气直视颜聿的眼睛,害怕从他脸上神情看到哪怕一丝丝的鄙弃和嫌恶。
许久以后,听他说出一句如空气一样冷的话:“许不矜,你这般戏弄我,是真把我当做女子了么?”
“或许、许,”许不矜羞愧地紧闭上双眼,皱着通红的脸,“你愿意给我个机会,解释、解释一下……”
他还没说完,就被颜聿冷冷打断,他像铁钳似的大力箍着许不矜的左手,摸向他下巴微微冒出的胡茬,又带着他的手一路滑至颈上凸起的喉结,声音喑哑道:“这里,还有这里……我是男人,你弄清楚了吗?”
“清楚,”为什么要拉着他确认这个?许不矜隐约知道了什么,但此刻脑子里实在乱得很,他来不及整理,潜意识里觉得这里需要补充一句,“我一直都清楚……”
“那为什么还来招惹我?”
“我、我也不……”不字出口,许不矜自己也是微微一愣,随即一鼓作气,诚诚恳恳道,“但请你相信我,我绝不是坏心眼故意招惹你,我刚、刚刚就是抑制不住想亲你。”
“颜聿,我喜欢你。”
“你……喜欢我?”声音有些发抖。
是,颜聿可以轻易左右他悲伤快乐的情绪,不管相隔远近不管白天黑夜他都想知道颜聿在做什么。
“我老早就喜欢你了,只是我这个人愚不可及,直到看见你穿女装才意识到我对你的喜欢……我敬重你,暗恋你,爱慕你,哪怕我们两个都是男人,但我就是喜欢上你了,可能是我看见你的第一眼,可能是你给我指点刀法上的错处,可能是你第一次接受我做的梅花糕……若你接受,我一定好好待你,此生绝不负你,若你不能接受……我、我陪你找到凤凰栖木,然后我就走得远远的,保证不会出现在你面前,再也不惹你心烦……”
话未说完,许不矜就被一道力狠狠推开,后脑勺撞上树身发出咚一声响。
“我在期待什么?颜聿这样冰洁渊清的人,怎么可能接受我,忍受别人的指指点点……”他心绪万千,从没见过颜聿使这么大的力气,更没有如此情绪失控过,想来是被自己一番话冒犯,气得不轻。
他想拍拍屁股站起来,跟颜聿随便调笑两句让这件事情快点翻过,或者干脆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可粗糙的树皮磕得他眼冒金星、头晕目眩,这对他本也不算什么,与身体疼痛相比,胸腔像被撕开一道口子,无边无际的沮丧随着滚烫的血液蔓延至全身各处,吞噬掉全身内力,耗尽所有元气……他倚着树身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直到有一片阴影挡住斑驳的月色,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前,一股幽幽冷香覆上他的唇。
这一吻陌生惊异,来得猝不及防,许不矜直觉想避开,脸颊却被一只手捧在掌心,另一只手掐着他的下巴一捏,许不矜被迫张开了唇,颜聿毫不犹豫加深了这个吻,灵巧的舌长驱直入,摩挲啃噬,吮吸索取,贪婪粗暴地与他交缠在一起。
许不矜的呼吸渐渐紊乱,喉中干涩,发出轻不可闻的一声低吟:“唔……颜聿……”
月光偏移了位置,他一下望进颜聿暗沉的眼底,没有清冷自持的疏离,有的是如焰火燃烧的炽热,似要将他一起融化。
“颜聿在吻我?我没做梦吧?这是不是、是不是表示他没有那么鄙弃我?”
心不可抑制地狂跳起来,许不矜情不自禁地微微仰起头,迎合这个吻。
按着他脑袋的手一颤,随即改按为搂,环着他的双肩,回应更加热烈深沉的亲吻。
寂静的夜,不知是谁心跳如鼓,小鹿乱撞,又似乎两人的心跳早已融合在一起。
“许不矜,我也……绝不做亏负你的事……”耳边传来一声轻喃,许不矜心尖发颤,绷了一晚上的那根弦终于断了,酥麻的身子逐渐化成水,柔软地瘫在了另一具胸膛上。
月下是无尽的温柔与缠绵。
天明。
碧空淼淼,草甸金黄。
许不矜从温暖的颈窝处睁开眼,对上一双含笑的星眸。
“早……”
嘴唇肿痛,提醒他昨晚发生的一切并非梦境。
颜聿轻捏了捏两人紧握的手,抿唇道:“醒了?我刚才分辨了方向,穿过这片山谷,前面那座山顶被皑皑白雪覆盖的山脚下,就是西宛城了。”
许不矜点点头:“那我们抓紧点,太阳下山前就能赶到那了。”
他跑去牵马。河床边有浅浅的水滩,聚集了一堆虫子,许不矜走过去,那些黑色飞虫一哄而散。昨天还挺伶俐的马,这时候不知怎的,行动迟缓,蔫了吧唧的。许不矜轻抚了抚马背和它的鬃毛,说也奇怪,这匹马很有灵性,似乎知道他们着急赶路,很快又振作了精神。
“颜聿,昨晚忘记给西骓遮风,它不会冻坏了吧?”
“嗯?”颜聿道,“西骓是谁?”
“西骓就是我们骑的这匹马呀,我觉得它很有灵性,刚刚给它取的名字。”
面前是一条长长的下坡路,颜聿扯紧缰绳控制马速:“等进了城,帮它找个马厩不是难事。”
许不矜虽然抱住马脖子,仍不免顺势往后仰去,身后的怀抱温软舒适,他干脆松了手,往那怀里蹭啊蹭,脸贴着衣裳,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旷野宁静,听着颜聿平缓的呼吸,许不矜轻笑出声。
“笑什么?”
才过了一晚,他心态却与昨日截然不同,脸皮更厚了不止一点。许不矜抬头道:“早知道,我应该早点跟你表白。”
颜聿抿唇一笑,白皙的肌肤沁上一点粉。
差一点让许不矜迷醉其中。
差的这一点,便是他颈间有一只黑色的虫子,挥去黑虫,原本细腻无瑕的肌肤留下一点叮咬的红印,像是一卷书,被虫蛀坏了一角,真是有碍观瞻。
如许不矜所料,天黑之前,他们到了西宛城,不过各个城门口都有人把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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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定情信物
守卫对进城的人逐一盘问方才放行,导致队伍排出几里路。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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