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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就能好了,穆久。

很快就能听清楚声音和看见东西了。

穆久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被折磨到没了困意,每天都以失眠告终。

但他不想假装出来自己很不好的样子,强撑着。

不愿意在临祁面前示弱。

“即使是真的聋了瞎了,我也不想再看到,听到有关你的一切。”

“我是一点也不想做手术的......”

穆久虚弱的喃喃道,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变大,但依旧听起来是那样的沙哑,甚至每个字眼都发着散乱的气音,那些话几乎是从喉腔里挤出来的一样。

他每说出的任何一个字眼,化为刀刃般剜过,临祁那颗坚如磐石,坚不可摧的心。

但他依旧表现的很冷静,就算是眼眶变得血红了起来。

只是穆久根本不想面对他。

临祁凑到他的身边,俯身靠在离他仅仅一寸的位置。

这样亲昵,亲密的姿势,让他们只有咫尺之遥,但中间却像阻隔了无数个千山万水,楚河汉界。两个曾经最亲密而又最老死不相往来的死敌,最终以互相残杀化为序幕,遗留下两颗冰冷而又残破的心。

临祁的嗓音是那样的让人心碎,又带着点噬吮骨血的杀伤力,他说,“我要让你恨我,又让你爱我。”

但是穆久听不清楚了,只听到了,恨和爱两个模棱两可的字。

“听不见,你别说了。”

穆久无情转身,缩进被褥里面,背脊凸起的骨头,把薄薄的布料,撑了出来。

医院就是医院,就不是人呆的地方,冷冷清清,透着死亡气味。

到处都是消毒水和酒精的味道,冲的人差点窒息。

临祁见他转身,又上了床,挤进那狭小的空间里。

穆久的心咯噔一下。

还记得那时候,他也是这样贴着临祁睡觉的。

那段时间,他把临祁照顾的很好,堪称无微不至。

他当时,费了那么多心思,花了那么多心血,去对待讨好临祁。

穆久回想自己活了这么多年,就算是对自己的家人都没这么好过。

而这个人竟然是如此,这般的,伤害,残害自己。

现在想想,为什么当时没有杀了对方?

只能是吃了失忆的哑巴亏。

活该。

临祁将手臂轻轻地圈着他的腰身,穆久无动于衷。

两个人都一动不动的,直到穆久手臂麻了,才翻了个身,硬生生将临祁挤到了床角,然后他摔了下去。

最终临祁选择从病房专属的柜子里拿了个毯子,席地铺了上去,然后枕着手臂睡在了上面。

这地板,还真是寒冷刺骨,阴渗渗的,跟躺在冰柜上面没什么区别。

他望着伸手不见五指,漆黑一片的床底下。

这样的角度和视野,还真是似曾相识。

第65章 后悔也没用

还不足一月,穆久就能戒了。

存在于身体里的诅咒,像带刺的花,被浇灌后只能被迫疯长,扎的他鲜血淋漓。

若是放在之前,他不会想到自己这么一个贪生怕死的人,竟然会能以这样的决心去对抗。

他每天的视力,听力,越来越差劲,一开始还能看到个算清晰的轮廓,现在只能瞧见个像浆糊般,黏在一起的影子。

主刀医生是个外国高级医生,从苏联特意请过来的。

那段时间苏联和中国的关系还算是交好,算是盟友。

手术并没有进行的特别成功,虽然消除了大部分的血肿,但是由于部分淤血残留于骨瓣比较深的位置,动起刀来很危险,医生并没有选择进行继续手术,只好及时包扎创伤,结束手术。

日后有了更好的方案后,再继续进行手术。

一时,也死不了,吊着口气。

再次醒来,还是模糊的一片,他以为自己真的要瞎了。

那个外国医生趴在他的耳边说道:“你感觉好点了吗?”

“嗯.....就还是看不太清。”穆久支支吾吾的,稍微有点停滞,木讷的说道。

“会好的,耶稣会保佑你的。”外国医生用手做了个穆久从未见到过的手势,然后将那双手交叠搭在穆久的胸口上。

“谢谢。”穆久轻声呢喃。

可能是善意的祝福。

穆久那么想着。

他的手腕上插着输液,只能躺着,要是稍稍那么一翻身,那细小透明的管子,就要从他的皮肉里脱离出来了。

临祁依旧是站在门口看了几眼后,才离开。他很少有这么不留神的时候,撞到了迎面而来的主治医生。

他用有点蹩脚的中文问道:“你是穆先生的家属吗?”

临祁低低地“嗯”了一声。

“怎么不进去看看呢?总在门口站在。”他不解的问道。

临祁不想解释,因为他要是进去了,估计里面那个人又会把他赶出来。

压根对方就不想见到他。

哪怕是小心翼翼的在门口巴望一下,关看着的眼神估计对方都会觉得异常恶心,阴森可怖。

“我没空。”临祁突然失语,也不知道回答什么好。

说完这句话,临祁与他擦肩而过,一个人走出了长长的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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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任元首英年早逝,明明继位还不足三年,享年也仅仅不到四十岁。这也不知道换了多少任了,要不就是被刺杀自杀毒死,要不就是患了什么治不得的绝症早夭人世。

位高权重,必先天降大任于斯人。

专权的野心永垂不朽,元首一出事,就等于统领着整个食物链的顶端被削除了,底下自然是散乱,混乱一片,需要有新的出头鸟出来夺权篡位,直到那个高高在上的位子有人坐稳了为止。

临祁与上一任元首关系算是交好,如今他一死,自然会成为不少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总部的军权是在上将那里的,但是上将与临祁是生死之交,异常的信任看好他,自然是得分好羹才好,便把其中五分之一的军权给了临祁。

如今不得以,到底是哪个派系当家做主,依旧是个未解定数。

在几十个派系领导人的商讨之下,最终割据权势不成,那就只能打战了,谁打赢了就谁做主。

但令人很惋惜的是,在这场战争中总部上将吃了瘪,遭到重伤,导致成了植物人。

毕竟是年纪大了,手脚不灵活了,再加上天气恶劣,就算是常胜将军也会有失算滑铁卢的一天。

临祁只好拿走上将的所有军权,硬着头皮上了,虽然这场夺权战争算不上多么的风光,但最终还是邪不压正,他们赢了。

他也是重伤,差点就为国捐躯,但也为此夺得了金牌勋章,代替植物人上将,成为了下一任的新上将。

一身功名利禄,还真是用命换来的。

但是好歹,新元首终于继位,并且创立了新制度,不是一人独揽大权。在律法相对知识非常匮乏,意识浅薄的封建情况下,这样的结果是最好的,至少是光明的。

为了打造高素质干部队伍,上头便做出派遣官员出国考察,学习西方文化。其中的名额原本是有临祁的,但因为他重伤无法动弹,只好替换勤佑然义愤填膺去了外国。

再说去外国考察也不是什么特别简单的事情,要吃很多苦头的,前期在国内培训,夯实基础。出了国以后白天要四处奔波劳累参观学习,累的半死不说,到了晚上还得上课,听外国人讲课。

临祁被送进医院的时候,身上断了三根肋骨,中了两颗子弹,还好射到的是没那么威胁到生命的地方。

做完手术后,他就转了医院,换到了穆久的那个医院,住在他隔壁。

隔着一堵墙。

医院就是这样,每天,甚至说得上一天到晚,都能听到很凄惨的哭声。这种哭声的来源,大多数是因为阴阳相隔。在医院,没有什么比死亡更让人难过,更绝望的了。

这个世界上,每天都有新生命的出生,那也意味着必须要有旧生命的逝去。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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