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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辈,我们的船已经没有了。”鱼小骨稍有担忧。
“我知道,不过要上王家的船可不是什么易事。”
昨日,他们刚与王家交恶,王家怎么可能让他们上船。
冯御年听了他们的谈话,起身整理着装,丢下了一枚定心丸。
“前辈有所不知,我姑姑乃是汴京皇商,估摸着时日,她的人也该来了。”
皇商?
汴京里有名的皇商,她只听说过是姓冯,听说嫁给了姓解的节度使,生下的孩子被先帝赐封幕安侯,来头不小。
“我还以为,你们会砍下那丫头的中指,用天火环跟王覆做交易换取上船。”铁琉璃平淡的一番话让冯御年和鱼小骨都有所不淡定。
洞天密库的钥匙竟然是天火环!
难怪当初胡采颐在狱中会受到刺杀,若是乌其善知道天火环在胡采颐的手中,想来也会想要胡采颐的命。
“前辈,我们不知道什么天火环,那是一枚普通的铁环而已。”
第十一章 洞天密库(五)地渊
船头上的少年张开一把白玉骨扇,面如脂玉,腰间青色的束带迎风飘扬,腰带上镶嵌着半颗夜明珠,烨然不似凡人。
清膏刚沐细草,兰舟上的少年正往一处山洞行驶而来。
停泊靠岸时,丢下来一排排桐木制作的楼梯,少年挥着折扇从台阶上走下来,桐木发出一阵清闷的声响。
解不臣嘴角噙笑,身后一众青装暗卫排列成孔雀开屏的样子。
“表哥,近来安好?”
“嗯。”冯御年只淡淡回了一句,似并不打算说再多的话。
来人竟然是解不臣!
这可有点棘手了。
“多年不见,表哥还是如此性淡,倒是可惜了这容貌,若是在我手下做事,好歹能在象公馆混个头牌。”解不臣打趣道,自顾自地仰天大笑起来。
冯御年眉头一紧,唇纹微翕动了一下。
“表哥不必拿这副苦脸看我,今日来我可不是单单送船。”
解不臣合上白玉骨扇,拍了两下手。
紧接着,身后的人抬上了一个箱子。
箱子里隐隐约约散发出一股恶臭。
“这些,希望表哥能够用得上。”
解不臣眼皮往太阳穴ᴶˢᴳ方向一扯,眉间的红点被扯成了一根红色的绣花针。
“多谢。”冯御年对待这个表弟,他向来惜字如金。
“那,表弟就在此祝表哥一帆风顺了。”
解不臣皮笑肉不笑。
在解家三个子弟中,解不臣为仲,解老大常年卧病在床,但处事利索,解老三不务正业,爱去花楼。
只有解不臣阴晴不定,那一张菩萨脸下不知是何心思。
“不谢。”解不臣扯开一抹笑容,突然来了那么一句话,眼尾处闪过一丝鄙夷。
长风徐徐,渊海无际。
“对了,二舅舅也在船上。”解不臣忽而又道,眸中隐下一抹艳羡。
商贾不可入仕途,这是商人之痛,哪怕成为了皇商之家,这根刺依旧时不时扎痛他的心,连废物二舅都能是太常寺卿……
“有劳。”冯御年浅浅作揖。
这回,解不臣只是笑笑,一挥手,一艘兰舟从大兰舟上被放了下来。
兰舟不大不小,正好可以乘行五六人。
船被放在了沙滩上,解不臣重新张开了扇子,转身道:“一路坎坷,表弟恕不奉陪了。”
此行跋涉多难,也无须他一个解家二公子前行。
兰舟虽不大,却是五脏俱全。
“多谢。”
似乎除了谢谢,冯御年再不会说别的话了。
一旁的鱼小骨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突这一趟果然没有白来,大兰舟散发出浓郁的木樨香,雕栏玉砌,恍如入了神仙的梦境。
“真气派!”鱼小骨低呼了一声。
王家的船也气派,胜在船多,而这艘船更像是匠人精心打造的孤品。
冯御年等人上了船,冯己果然也在。
他面色有些狼狈,两缕短须上还粘附着一些碎叶,褐色的锦服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勾破了。
“二叔。”
冯御年将胡采颐放在一处卧榻上,一边说这话,一边拿干净的麻布来擦拭她的手掌。
胡采颐的手掌不大也不小,两个手掌加起来有冯御年一个半手掌的大小。
温热的麻布接触到她的手掌之时,一根头发一般的东西跳到了她中指的位置,快速缠绕在天火环外环的位置。
冯御年一双清眸落在了天火环上的头发丝,在他的心里忽然诞生了一个危险的想法。
“嗯。”冯己颓气应了一声,他垂下脑袋,眸子落在桌子上的茶盏上。
“叔父没有换洗的衣物?”
“挑夫送来了一些,又走了。”
“哦。”冯御年淡淡应了一声。
半月余不见冯己,他的身上莫名多了一股老态沧桑。
沉默许久的铁琉璃开口:“哼,那么多年了,你还是那么喜欢扮可怜。”
冯己将头垂得更低了,眸子直看桌子脚。
这二人果然有故事。
“前辈,二叔,你们若是有什么误会,还是解开得好。”
冯御年抱着胡采颐往舱门的方向走去,没走几步,就听见了铁琉璃讥讽的声音:“误会?姓冯的,你说说,我们能有什么误会?!我真想将你的肉一片片切下喂狼!”
切下喂狼?
冯己索性装死,僵硬躺在地上,似乎什么也听不见了。
“姓冯的,别给我装死!我知道你听得见!”
这二人一见面就发生如此激烈的单方面冲突,想来渊源不浅。
鱼小骨掌舵,兰舟悄悄跟紧王家的船只。
只见王家的人不断往海面投放生食,鸡豚狗彘纷纷落了海。
“王家的人真是喜欢……”
鱼小骨话还没有说完,只见一团团黑影撕咬鸡豚狗彘,撕咬之处不见整物,像是海面上的水在沸腾,水花四溅。
大约持续了四个时辰,黑影才慢慢平息,顺着夕阳没入海中。
此时,王家的船只停在了茫茫大海之中,而那些黑影早就已经不知所踪了。
“父亲,它们不见了。”
王覆一个凌厉的眼神,身后的暗卫纷纷戴上了避水罩子,跳入海中。
“慌什么。”王覆端起一杯泡好的铁观音,颤抖着抿了几口。
这副身体似乎越来越不中用了。
深海之下,哪里有什么地渊入口?
月明星稀,潜入海中的人回来了,不过回来的并不是人,而是浮起的衣物。
“看来这下面不只是有水龙。”王覆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水龙吃饱喝足之后,再无意于争夺食物,它们需要漫长的时间来消食。
“父亲的意思是,这下面真是地渊入口?”
王覆瞥了一眼王岭之:“岭之,你似乎比我还要着急?”
王岭之一愣,随即道:“儿子也是为了父亲的身体着想。”
“如此最好,记住,不要肖想过多。”王覆警告道,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这副身子已经到了风烛残年的地步。
“儿子明白,百善孝为先。”
入夜时,海面上突然拢起异物,正好顶上了王家百艘大船,一息之间,无数人落水生此起彼伏。
“啊啊啊,救命啊!”
哪怕是会水的鸭子,在暗茫的大海中也难以活命。
冯御年的船相较于王家大船还是小了一些,加上处于异物的边缘,也只是被海上冲上了甲板。
异物携月而现,过了一夜,海面才恢复了平静,借着清光才叫人看清了异物正面的样子,活似一只大青蛙张口的山脉,约莫十丈左右。
蛙口处还有积水,不知根起于何处。
积水于整个海面齐平,而这一片海面和地平线齐平。
初日东升于海面,悬挂在碧落之上。
“这就是地渊?”王岭之稍许兴奋发出了惊叹。
王家第一批人已经开始入地渊了,但他们不知道,地渊不只是只有一个入口。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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