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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元狩二十七年:小分队集合
待出发那日,林笙见远处有个人影恍惚熟悉,一时竟想不到此行还有谁同行。她回头看褚申墨,向前看到姜怀彻,这两人一人负责赈灾,一人负责指挥部下输送物资,有他们在,还有谁要一起?“皇兄!等等我!”闻声,林笙缩回马车,小声问一句:“阿策?”“父皇说,也该让他看看百姓疾苦。”想来是之前酒楼中东望帝见到这个儿子赤诚,关注起来了,但,赈灾之事免不了吃苦,他能行吗?褚申策进马车时看见林笙,大方问一句:“阿笙也在呀。”“我两位兄长都在,自然不能缺我。”“你和皇兄都在,自然也不能缺我。”车外的姜怀彻听到车里人在说话:“太子殿下和阿笙都在,当然不能缺我。”三人目光齐齐看向褚申墨,不知是不是错觉,离开东宫后他肉眼可见的看着高兴许多:“你们都在,我怎么可能不在呢。”白福试探问一句:“既然主子们都到齐了,我们出发?”褚申策显然兴致最高:“出发!”西部几城受灾情况各不相同,大体上越靠近边境受灾越重,但驻军数量多,军用补给有部分先拿出救急,极大缓解边城受灾情况。于姜怀彻而言,有些故地重游的感慨。相较那时,如今他的官职更高,林笙的家仇得报,而褚申墨再也不是那个需要时刻小心看着脸色生存的皇子,他们都比以前更厉害,更能处理危机。哪怕是褚申策,也从以前那个什么也不会的毛头小子稳重许多,只是他和林笙的姻缘总不见进展。姜怀彻有些愁。一路上,褚申策跟着林笙与褚申墨研究下面呈上的受灾情况图纸,二人本不指望他能说些有用的,这样听着,学点东西也好。“粮食已经提前下发指令要其他地方向这几城调配,我们离开垣来城时带了不少,只是不知要怎样分配才能更合适。”“西部这几座城在习俗上更贴近中州的习惯,家族性重,历来都是按照氏族分配,由氏族内再分配。”褚申墨查过以前赈灾是怎样做的,并无不妥,但问题在于氏族内又有尊卑观念,自然是定量的东西不断向下削减。“若打破习惯,会伤风俗,横生枝节,若不打破,还是有人过得艰难。”林笙也想到这个问题。西部选上去的官员多是大族中人,权利和财富多在少数大族手中,并不利于皇帝对西部的管理。褚申墨有意找机会改变这种状况,眼下像是不错的机会。可这机会要如何用?褚申策抱着一盘糕点,目光并不在地图上,话也是听三句丢一句。“不按那个分不就好了。”林笙耐着性子要同他将氏族盘根错节,不好处理。褚申策见她要滔滔不绝,拿起糕点就凑到旁边,递到林笙嘴边:“我们不是来赈灾吗?那就按照街道,按照坊市去分好了。赈灾诶,人活着熬过去就行,万一出人命了他们负责吗?”乱棍打死老师父,褚申墨与林笙都顾忌太多,虽知道赈灾最重要的是保住百姓的命,但总把一些责任揽在自己身上,束手束脚。一行人选择受灾较为严重的栾城做指挥大本营。褚申策自进城便不再说话,满地饿殍,城门开时有百姓蜂拥至城门前,若非有姜怀彻带兵护着粮食,在路上难免要有人为抢粮大打出手。腾虎营众人平日在营中嘻嘻哈哈,真遇事情时装备整齐,表情肃穆,站在那便能让人不寒而栗。“大家不要急,这些都是带来分给你们的,但需要先入仓,最晚天黑前也会让大家都领到粮。”褚申墨站出来安抚民心。果不其然,有衣衫褴褛的人拄着拐杖:“你们总是分给氏族,还要饿死多少人?!”褚申墨不再言语,之前定好的按照街道细分之法必然会照做,姜怀彻带了足够的士兵,有人闹事自然也不必害怕。此时不能将这话说出口,不然过一会定然有大族来施压,那就不好办了。所有的人手都用于看守粮仓和登记入库分包粮食,褚申策躲在屋子里不出来。褚申墨示意林笙去看看他。这里除了林笙,褚申策怕不会听任何人的。天光渐去,屋中昏暗,无人掌灯,褚申策坐在案前一动不动,桌上的饭是吃了,但没叫人进来收拾。“阿策?不和我们一起去看看粮仓吗?这里的粮仓和你在垣来城中见的不同,天气干燥……”“阿笙,我是不是一直都很差劲?”“说什么傻话呢。”壶中的水冰冷,他也没叫人添热水。“你啊,至少能吃能睡,这可是许多人都做不到的宽心。”“我怕这个时候不吃饭会生病,让大家都更累,也怕浪费这一点粮食就有人因此饿死。”“你能这样想,老师便不算没把你教出成果。不如现在和我们一起去分粮,晚点和我一起去给各家送粮食。这样更有意义一些。”“如果以后我的辖地也发生天灾……可我……我要怎么办,我好像做不好一个王爷。”林笙摸摸褚申策的头:“首先呢,那个时候太子哥哥肯定会帮你,其次,你主理一方,要看许多公文,也会有很多人辅佐你,阿策会变得很厉害。”褚申策盯着院子良久,最终和林笙一起迈出院落。安置他们的院子是府衙,知道有朝中人来,早早就打扫过,非常干净。褚申策自幼住过最恶劣的环境是随姜怀彻剿匪那次,但扎营在外,却给他用的顶好的配置,算不上让他受苦,连血也没见到,醒来时已经可以收尾回去了。院外街道脏乱不堪,因为天灾,早就没有店铺开门,小摊也七扭八歪的倒着。大家都尽量节省体力,自然不会打扫街区。褚申策看着自己干净的鞋子,犹豫不前。林笙大方迈出去,转头邀请他一起。褚申策深吸一口气,迈出第一步。姜怀彻见他出来,打趣他:“诶呦,小王爷终于想通啦,来来来搭把手。”说着便将自己肩上的粮袋放到褚申策肩上。褚申策向后踉跄几步,眼见着不稳,林笙眼疾手快在他背后支撑。感受到身后人的力量,褚申策有些震惊,他从不知单比力气自己也比不过林笙。调整姿势站好,对着姜怀彻给自己找面子:“小意思!”然后三步一踉跄的把粮袋抗进仓中。路上腾虎营士兵看见他也都默契的绕开,小王爷总要长大,也不能一直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吧,林笙要是方便的话,这个时候扛粮袋可不像他这样摇摇晃晃。姜怀彻看见褚申策身影消失,对林笙竖起大拇指:“你以前给他练的基本功,没白费。”月亮已出,即将上灯。褚申墨、林笙、姜怀彻各带一队人入各个街道分粮。不让人来领便是要将大族们的不服关在他们宅院之中。谁有异议,便关上门聊。姜怀彻最不擅言语,他去穷人较多的地方,林笙和褚申墨自己领下硬骨头。褚申策跟在林笙身边,给她撑腰。虽然有信心一张嘴说到让人服,但这个时候,还是要有足够的身份来威慑。“我们家是族中大家长,这分粮之事理应由我们主理。”管家语气傲慢,一点也不像饿着的样子。褚申墨不急不慢吹茶:“哦?既然这样,若您族中有人饿死,是不是在我身上的责任也应该由您来担?管家穿的干干净净,中气十足,看样子不像街上那般惨淡,想必您家主君,也不缺粮吧,不如开放族中粮仓充公,我回去后定将您家列入名表,记大功。”管家欲争辩,主君呵斥其退下。这一家在地方有功名在身,得罪朝中人实在不值当。林笙这一边显得顺利的多,褚申墨用的假身份,而褚申策庆王的身份并没隐藏丝毫。褚申墨意在实地考察,地方官们被互相掐断了信息互通,他们知道太子来了,但不知道哪一个是真太子,褚申墨找一群替身在各城中,方便自己出行。见褚申墨跟在林笙身后,许多人想说出口挖苦她一个女人出来做这抛头露脸的事的话顿时憋回去。王爷都要跟在她身后,这女人实在不敢惹。林笙知道是因为身后有这样一个人自己才如此顺利,乐得自在。入夜后她独自站在湖边,周围萧瑟,但难得寂静。宫中总是明灯许多,太久没见过月光映射在水中了。姜怀彻府上有人工开凿的湖景,林笙的房间便在临近湖的地方,她喜欢开门看见视野宽阔处,心情会随之便好。女官局虽然房子不错,终归不是给贵人住的,远比不上她在府中的房间。褚申策最知道她喜欢怎样的景色,看见她在宫中住所时总要感叹一句“你何必来受这样的罪”。“璟岚。”褚申墨声随形动,将披风披在林笙身上。“太子哥哥还是别叫我的小字了。”“不喜欢吗?”“不习惯。”两人并肩站在湖边,一人喜欢的是湖,一人不知为何今日一定想与喜欢湖的这个人待在一起。“你和太子妃是怎样提起我小字璟岚的呀?”褚申墨微微皱眉,夜色正深,林笙又没面对着他,完全不知褚申墨此时脸色已变:“她知道?”“难道不是太子哥哥告诉她的吗?”“想来是在我书房看见的。”这本是两个人与天地的秘密,此时贸然闯入之人显得那样唐突,那样碍眼。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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