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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牧川一怔:“当年在美良川救你的是家父?”

“令尊枋公胸怀大才,仁义无双,只可惜总是押错宝,科举考题如是,礼佛器具如是,实在令人唏嘘啊!”安祺长叹道,“当时枋公因为妻子早逝,很是伤心,所以远离其他女子,就连想要收留我,也是特地重新买了间宅子,所以你从来都没见过我,但我却听说过你不少的事情,尤其在枋公病危之际,他嘴里念叨最多的就是你……这也是我为何没有轻信那些人的谎言,把你当作真正复仇对象的原因。”

张牧川还想再问,但安祺却是心急如焚,不想再耽搁下去:“我知道你心里还有很多疑问,但现在已经没有时间了,风暴将至,长乐公主届时并不会维护你,继续留在这里十死无生,赶紧逃吧……张郎,实话跟你说,若是你今日不来找我询问女尸的身份,我断不会冒险来救你!但是你来了,让我看到了一点这人间的光明……你这样的人不该死在此处!”

她这话说得情真意切,听得张牧川很感动,但还是甩开了她的手:“我不能就这么跟你走了,高阳公主和缅贡使还在这里,即便要逃,我也必须带上他们一起!”

安祺气极反笑,“要不要再回温柔坊一趟,把使团的仆从也带上?”

张牧川摸摸鼻子,面色尴尬道,“如果时间宽裕的话,也是可以的。”

安祺翻了个白眼,“我只在前面的那棵柳树下等你半刻钟,你要想带上那个傲娇小公主和憨痴贡使,自己回去找借口!”

张牧川点了点头,立刻转身回去,对着长乐公主和城阳公主告罪一声,说是想起家里东厨灶上还烧着热汤,再不回去就要起火了,而后拉着缅伯高和高阳就往外跑。

长乐公主和城阳公主当然不信这蹩脚的理由,但对方动作太快,根本来不及出声拦阻,等到张牧川等人已经跑没影儿了,她俩才反应过来。

高阳和缅伯高也是隔了许久才反应过来,他们本想开口询问,但看到张牧川那冷峻脸色,又把话咽回了肚子里,只是默默跟着张牧川和安祺赶往则天门。

出了则天门,安祺见到焦遂准备的一辆驴车和一辆马车,差点气得当场晕厥。

焦遂难为情地搓着手,说手头紧张,只好把张牧川的白驴拉来充数。

张牧川拍拍他的肩膀,“没事,我这驴子不比骏马跑得慢,你也算歪打正着了……风雨降至,咱赶紧撤吧!”

说完这句,他们不再废话,安祺上了马车,在帘子外绑了块缅氏使团特有的花布,往安喜门逃去,张牧川等人则是挤在驴车里,奔向上东门。

第九十五章

一炷香后,上东门前。

贺默焦急地望着十字街,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沉闷的嘎吱声响,旋即转身,急忙又给那名城门郎偷偷递过去一贯银钱,说先别把城门吊上去,再等一等,他的朋友马上就到。

城门郎掂了掂手里的大钱,迅速收进怀里,挥挥手,让府兵暂且退到一旁,冷着脸告诉贺默,他最多再等一刻钟,时间一到,不管贺默的朋友到没到,都会关上城门。

他这话刚说完,张牧川便驾着驴车疾驰而来,气喘吁吁地对贺默解释了一番:“中途转去温柔坊接了个孩子,所以耽搁了……贺兄,给你添麻烦啦。”

贺默摆摆手,“不妨事,只要赶上了就行,快些出城吧,现在城里突然冒出三股兵马,四处搜寻,其中有两股在一刻钟前往安喜门去了,另外一队该是转向这边了,情况很不妙!”

张牧川闻言一愣,扭头看了看缅伯高身上短了一截的衣衫前摆,顿时恍然,不由地攥了攥拳头。

高阳看穿了他的心思,柔声劝道:“现在不是逞英雄的时候,刚才我也想了一路,今日李丽质的表现实在奇怪,她一个劲儿地给你灌酒,不就是想在你脑袋上扣一顶酒后失德的大帽子吗?调戏公主……便是我帮你求情也无用,长孙家和杜家绝不会善罢甘休!杀局已现,高位者一旦无法以势压人,便会改用拳头,眼下只能暂避锋芒,这儿不是长安,我也不是公主,只是使团特招的保鹅小吏,你千万不要犯糊涂,让安祺姑娘的苦心白费了!”

她语速很快,声音很低,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入了张牧川的耳朵里。

张牧川面色一沉,不再踟蹰,抱手与贺默道别,驾着驴车出了城门,扬尘而去。

他们这边刚离开,城门便轰隆闭合。

贺默不敢多做逗留,把身上仅剩的两贯大钱都给了城门郎,拜托对方无论是谁问起,就说他没来过。

城门郎点头应下,让贺默安心离去。

不一会儿,有辆华贵马车缓缓驶来,停靠在上东门前。

城门郎挎刀上去,命车里的人下来接受检查。

车里的人却不露面,只递出来一枚镶金令牌,冷声询问城门郎先前是否曾放人出去。

城门郎见了金令,当即跪下,老实答道,“一刻钟前,有辆驴车出去了!还有,府衙的书吏贺默说……他没来过。”

车里的人冷笑一声,说这不良人也是犯蠢,逃跑居然还用驴车,纵然任其多跑半个时辰也无妨,让城门郎把城门打开,随即派出一队骑兵前去追击,只是他在城门处等了许久,也不见骑兵凯旋,心里有些不安,但想到外面还布置了多道关卡,故而并未再派出兵马驰援,拿了本《皇唐十道大宝鉴》,翻到描绘洛阳至长安山川地貌的那一页,细细算计着。

与此同时,洛阳府衙地牢内,马周也正在翻看《皇唐十道大宝鉴》,他反复磨算了几遍,抬眼看向站在牢房外面的房玄龄,皱眉道,“你说这小子会选哪条路?”

“洛阳到长安只有三条路可以走,其一为崤函官道,这条路线在出了洛阳之后,又分为南北两条路线,南侧的过宜阳、雁翎关,北侧的过硖石关、三门峡,南北两线又汇于陕州,出函谷关、潼关,便可到达长安。”

房玄龄抚了抚胡须,慢条斯理地答道,“其二为水路,乘船沿大河而行,只是河水湍急,上游多险滩,有鬼门、神门、人门三大礁石阻挡,异常凶险。其三为山路,翻过五行山,经过潼关,也可抵达长安。那不良人曾在水路上吃过亏,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必定不会选择水路。走官道太显眼,他担心别人会在沿途设下埋伏,也不会选择最好走的崤函官道。”

马周偏着脑袋看他,瘪着嘴道,“五行山?大山茫茫,这要我怎么去找?”

房玄龄微微一笑,不再答话,转身来到另一间牢房,看着闭目打坐的袁天罡和专注算计的李淳风,咳了两声,笑眯眯地说道,“天罡道人,许久不见啊!”

袁天罡一摆拂尘,念了声无量天尊,说什么风居然把房相公也吹到地牢里来了。

旁边的李淳风适时地接了句,“失心疯。”

房玄龄毫不在意二人的挖苦,指了指跟在身后的房遗直,轻声问道,“天罡道人,我曾去益州买卜,那日者却不肯给我看卦象,说我是当世良相,只是没有子嗣继承……那时遗直刚满三岁,就在我身边,所以我很生气,觉得这日者胡说八道,谁料这日者见了遗直,说遗直就是绝了房家子嗣后代的人……”

袁天罡有些不耐烦,斜眼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房玄龄叹了口气,把满脸惊慌的房遗直拉到近前,表情严肃道,“我想请你为他相面!”

房遗直大惊,却不敢躲避,声音颤抖道,“阿耶,相术虚无缥缈,不可轻信……”

房玄龄瞪了他一眼,固执地对着袁天罡抱手行礼,“请先生为我儿相面!”

袁天罡无奈地叹息一声,“刚才我已经为令郎相过了,那日者并未胡说,此子确实会害死其他兄弟……但也不是没有破解之法,只不过会很折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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