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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存安迫不及待钻进去。

七八尺大帐篷,放了四面屏风,屏风围着床榻。

陈宜躺在床上,满头大汗,嘴唇发白,已经昏睡过去。

李存安已经做好准备,说她不愿意见自己吗,还以为她被毁容。现在见到她面容完好,他不禁松了一口气。

他坐在床头的小凳子,握住陈宜的手,不解道:“她伤了哪?”

范可耀叹气,掀开被子。陈宜一身亵衣灰扑扑的,膝盖以下的布料都被裁掉;脚和小腿捆满绷带,右腿的纱布刚刚绑上,又渗出黄色的液体。

“她点火自焚,想要与突厥人同归于尽。”范可耀说到,“还好我发现及时,把她救出来,可惜,火已经烧到身上。”

范可耀说起当日危机场景。

营帐厮杀,他一面御敌,一面还要顾着回鹘可汗一众的安危。稍一分神,再望向回鹘那边,就见陈宜被刀架着脖子走了出来,后面还跟着突厥的叶护。

“我以为回鹘人凶多吉少,没想到死得竟然是突厥的珂罗。”

“我本想带回鹘可汗去洞窟避难,却听他们说,陈宜正领突厥人去那边,当下知道大事不好。”

“大侄子啊,”他又叹气,坐到一边拍腿道:“我到的时候,那火已经起来了,实在吓人。”

那些突厥人跑出来,浑身浴火,叫不到两下就一命呜呼。只有陈宜和叶护还在挣扎。

两人滚在地上。叶护的双臂着火,紧紧抱着陈宜,陈宜一面爬,一面用脚踢他,爬到树下时,腰间的火已经蹭灭,双腿还被紧抱。

范可耀赶到,一剑刺穿叶护心脏,扑灭陈宜腿上的火,救出她,还不忘手起刀落,割下叶护的头颅。

眼看陈宜没有活下去的意志,范可耀抱她上马,在她耳边说:“你杀了突厥叶护,这场仗我们赢了。”

陈宜微笑,眼皮子打架。

范可耀继续激励她:“你要亲口告诉李肆行那个老家伙,你灭了突厥,你可比他厉害多了!”

陈宜点头,范可耀才策马回营,一路提着叶护头颅,大喊:“叶护已死,突厥已破。”

本就人少的突厥军瞬间溃不成军。

联军找回信心,重整旗鼓,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将突厥军杀个精光。

李存安听他叙述,只觉得心惊肉跳,陈宜这趟根本抱着必死的决心,不给自己一点退路。

他整理陈宜的发丝,小声抱怨:“你又想要丢下我。”

“嗯!”陈宜闭着眼,眉头紧皱,突然发出一声闷哼,额头渗出细密的汗。

“别怕!小宜,乖。”

李存安当即慌乱,握紧陈宜的手,想要抱她、安慰她,又不知从何下手,生怕弄疼了她。

八尺高的男儿,站在病床前手足无措。

范可耀比他反应快,叫来郎中。

郎中看过纱布,退到一边道:“伤口溃烂,愈合得慢,再加上敷料接触创面太大,难免疼痛。”

“那也得想办法止疼啊!”

李存安发现陈宜下唇血痂,预料她要咬自己,提前将手掌凑到陈宜唇边。

郎中摇头,“柳树皮和延胡索都用完了。”

不知是疼还是急,李存安额头也渗出汗,无助地握住陈宜的手,额头贴着陈宜手背,双眸紧闭。

范可耀命人出去,揉捏李存安肩膀,“陈宜此次立下大功,待论功行赏,要个郡夫人,再赐婚,不成问题。”

“可是,”他提醒道,“莫说烧伤伤疤丑陋,她现在连站起来都难。你当真还要娶她?”

“娶,”李存安言辞恳切,“只要她还活着,我定娶她。”

“傻瓜。”说话间,陈宜早就转醒,她气息微弱,说出的话像飘在空中。

“范大人套你话呢。”她努力扯动嘴角,露出笑容。

范可耀站在李存安身后也在笑,识趣儿的离开帐篷。

门外,范可耀的亲信正等他。

一封金黄信笺的信交到他的手中。

迟迟不下命令攻打突厥,突厥已灭,小皇帝终于来信:昔日爱卿受辱,朕尚年幼,无力相助。今先皇已逝,望爱卿回京,述职受封,往日种种一笔勾销。

这是招降还是议和?

第46章 . 有家的味道

范可耀和军医知道陈宜是姑娘,自她受伤后一直未给她清洗。

李存安来后,范可耀几次提供独处机会,李存安也未有动作。军医实在忍不住,趁换药时候,端上热水,纱布、药膏都备好。

“伤口预后良好,结痂后可考虑尝试站立。”

李存安扶陈宜坐起来,靠他怀里。两人对视,都很振奋。

军医双手揣进袖筒,“为防再起脓肿还要每日清洁。”

他不抬头,就干候着两人听懂。

“知道了。”李存安干巴巴道。

军医退出去前还不忘宽心二人,“老身在门外守着。”

虽见过彼此身体,湿毛巾一寸寸擦过身体,还是把两个人羞得不敢看彼此,偶尔视线接触也赶紧闪开。

陈宜躺着,李存安屈起她的膝盖,好擦洗小腿伤处。

陈宜的一双腿原本细长笔直,皮肤白皙细腻,如今被灼烧,皮肉都皱在一起,沟沟壑壑里伤口尚未愈合,淤积着血水。有些地方长出薄薄一层皮,一碰就破。

李存安全神贯注,内心没有一丝杂念,只想着不能碰到伤口,还要把分泌出的体液擦除。

没有办法,他已经足够小心翼翼,还是碰到新皮,痛得陈宜倒吸冷气,仰头,脖颈上青筋暴出。

陈宜咬紧牙关,没有哭。

刚刚看到伤处和上药的时候,她还会想死了算了。李存安来后,她忽地醒悟,能保下命已经是上天的恩赐,她还有许多好日子要享受,还有九酝春要经营。

“好了。”李存安直起腰,也是满头大汗。

换上干净衣服,陈宜身上爽利许多。她望着帐篷顶,思考下一步该去哪。

联军大捷,不管回鹘,还是范阳,都不拔营,不言自明,是顾着她。可她这副模样,擦个身子都困难,何况前行。

“跟他们说,别管我了吧,”她发呆,不想拖累别人。手掌沿着床边寻李存安的手,“你在就行。”

李存安不算别人。

人经历过生死,总能想得更开些。

她歪头,望向李存安,不躲避不逃闪:“陪我回庐州好不好?”

李存安惊讶看她,没想到她这么直白,省去许多试探。

几乎是立刻,他放下毛巾,双手握住她的手,重重道:“好。”

“正好姑姑和姑父也回去了,我们可以让姑父看看你的腿,或许可以治好。”李存安说。

陈宜点头,她也想到这点。

“姑父的金疮药化腐生肌,一定能让伤口愈合更快。只是这疤痕,”她垂下眼睫,略悲伤道,“疤痕是去不掉了。”

“没关系,衣物穿上都看不见。只有我能看见,我又不在乎,”李存安嬉皮笑脸,“还是你想给别人看?”

陈宜被逗笑,忍痛,指节轻敲他的脑门。

帐篷里传出笑声,门外才问:“贤侄,我能进来吗?”

范可耀等了许久,一进来先夸陈宜“脸色好了许多”,再夸李存安“心思缜密,照顾得好”。

看两人心情不错,才言明,皇帝已经来旨,催他们进宫受赏。

“我不知道你们怎么想,我不准备去,”他拿出一封信,“这封信我会托回鹘使臣带回京城。”

“上头除了悔过和一些表忠心的话,再就是说明陈宜姑娘杀敌英勇,差点为国捐躯,且与侄儿你感情甚笃。”

“求赏不能说得太透,皇上圣明,自然懂什么意思。”

李存安同范可耀见面寥寥,未曾想他会专门为自己请愿,震惊感动之余,欲下跪道谢。

范可耀托住他的手,望向陈宜,颇有慈爱长辈的模样,“我是为陈宜请命。”

“她救我堂亲,于我有恩;连杀敌军两员大将,忠勇无双。这样有情有义的姑娘,配你小子绰绰有余。”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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