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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的是真心话,便是男子也少有陈宜的勇劲儿。若不是自家小子已娶亲,他也想陈宜进家门,给他做儿媳妇。

陈宜想起身,奈何动作起来下半身疼痛,只得半撑身体,欠身,“谢谢范大人。”

两队人马准备启程的时候,河西军也赶到。李存安刚给马车铺好绵软被子和软垫,燕笳领人半跪。

“属下来迟。”

李存安没看他,进帐篷抱陈宜出来。倒是陈宜见他们一群人跪着,奇道:“燕笳,你怎么来了?”

她低头,见燕笳身着铠甲,头戴冠冕,又笑问:“啊,你升将军啦?真好。”

燕笳抬眼看她,不可避免地撞上李存安冰冷目光,心虚地低下头。

陈宜还想再问,李存安略抱怨道:“我抱不动咯。”

陈宜听出撒娇味道,自觉掀开车帘,任他放自己进去。李存安也要跟上马车,燕笳喊住他。

“少主。”

他听从李嗣行指示,磨蹭了些时间,见陈宜双腿包缠纱布,心存愧疚,声音都畏畏缩缩。

“陈宜姑娘,她……”他迟疑道,“她没什么事吧?”

“没什么事,就是双腿烧伤,还差点丢了命。”李存安语气生硬。

燕笳嘴巴微张,呆站原地,见李存安坐上马车,拉住缰绳,似要策马离开,才反应过来,招呼手下上马。

“你们回去,别跟着我们。”李存安终于正眼看他,眼神示意身后。范阳节度使的人已换上随侍衣裳,与他们点头致意。

燕笳只得看他们离开。

陈宜在马车里,听得清楚,没再问李存安和李嗣行的事情。他们父子关系如何与她无关,短短半年,李嗣行在她心目中形象已大打折扣,她不会再为他说半分好话。

为防颠簸,马车行驶极慢,就算这样,半月不到,一行人也到了靖远。

“我们在这里歇段时间吧。”陈宜实在闷得不行。

范阳来的人守着陈宜像保护刚出壳的小鸡,轻哼一声,就立刻嘘寒问暖,紧张得不行。沿途看到有酒家挂牌,出售九酝春,想买一壶尝尝,又被严令禁止。莫说酒,牛羊肉都不许她碰,吃的东西清淡出鸟了。

她躺在马车里,朝李存安眨眼,掀开窗帘,对他们说道:“我们在靖远有府邸,还认识好多熟人,你们不用担心,快回去吧。”

李存安“哦”了一声,也让他们回去,好不容易才把几人哄走。

本来只是随口一说,到了三和巷才发现,公主给买的那座府邸已修缮完毕,大门敞开,里头正热火朝廷的酿酒。

马车停在门口,李存安和陈宜沉默。

“里头的人你认识吗?”李存安问陈宜。

陈宜透过小小的马车窗户望过去,有限的视线里,正在捶打稻米的匠工很眼熟,搬运料子的她也认识,就是站在院子中间指挥的女人,她不认得。

“认识……”她拖着长音,手指戳出窗洞,露出一小截,“除了她。”

这么大的马车实在显眼,里头的女人掐腰,大声吼问:“两位买酒吗?买酒从西市进。”

女人银盘脸,头发像稻草,束起还算清爽,笑起来露出两个梨涡,干练,且具亲和力。

她走过来,很热情,“不好意思,今儿个酿新酒,味儿太浓了,就把这边门也打开,散散味儿。”

酒香味确实浓郁,陈宜闻着像九酝春,又有点不一样,略有点刺鼻,不禁自言自语:“不是九酝春?”

女人听到,扯嗓子道:“咋个不是?咱就是正宗九酝春呐!整个河西,整个北境,就咱一家九酝春酒坊,不信问街坊呐!”

她鼻头冒汗,着实激动。

街坊闻言,也都帮腔。

“是的,是的。九酝春还叫兰春酿的时候就在这里啦。”

“我们看着它酿出来的呢。”

陈宜见到这些熟面孔,也很激动,想下来打招呼,可腿动不了。

“李存安!”她急得敲车,“快抱我下来!”

车帘掀起来,众人看见陈宜,先是欣喜喊她,“陈宜回来啦!”

继而看见她的腿,笑容僵在脸上,陷入沉默。

酒坊的匠工听说她回来,也都跑出来。一个个壮汉,看见陈宜的样子,眼眶都红了。

陈宜也发现气氛不对,“你们干嘛呀?我回来,都不高兴吗?”

“高兴啊!”陌生女人先反应过来,推李存安,抱陈宜进门。她放下卷起的袖子,扯平衣裳,憨笑道:“俺去喊梁直过来。”

匠工引两人往前院住所里走,“屋子里都可干净,嫂子每天打扫。”

陈宜才晓得,梁直在靖远娶了妻,就是刚刚的干练女子。难怪不愿意回庐州。

陈宜久违地躺在自己的床上,深吸空气。李存安一遍遍进来,收拾包裹。他第一次进陈宜的闺房,位置摆设都闹不清楚,有些手忙脚乱。

“好啦,别收拾了,”陈宜拉他坐到床边,搂住他,钻进怀里,“有家的味道了。”

她抬脸,伸出食指,卖乖道:“就差一壶美酒。”

李存安任她攀抱,轻碰她的小腿,“不痛了?”

陈宜立刻全身紧绷,痛得紧闭双眼,还咬牙,“没那么痛了。”

屋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董参母亲的哭喊声最先传进来。

“我的乖女哎,怎么回事?你的腿……”

她话说一半,推开门,陈宜尴尬地松开李存安,李存安瞥她,大手一把将她搂入怀里,微笑点头,与众人打招呼。

第47章 长大了

董家二老愣在门口,梁直抻头,如无事般钻到陈宜床边,顺手就拉住陈宜的手腕,把起脉来。

他眉头紧锁,李存安紧张问道:“怎么?病情有变?”

梁直打眼色,似有难言之隐。

董家二老和表嫂领悟,退出房间。李存安硬是不走,陈宜推搡,他才不情不愿地离开。

表嫂临出去前点上檀香,古朴的香气充盈房间,抚慰人心。

“你说吧,”陈宜左手捏右手,颇为紧张,“我都撑得住。”

刚刚她表现坦然,只是佯装镇定,不想李存安担心。

梁直摇头,抿唇不快。

“你怎么又跟他混在一起?让董参父母怎么想!”

他懊恼地打开药箱,不停地念叨:“你家嫂原来是保善堂的药娘子,你们临走时,董参特地交待她帮看酒坊,不然我也娶不着她。”

“你要我怎么做人嘛?”

他撸起袖子,掀开一半被子,看见陈宜双腿惨象,顿住,不说话了。

陈宜松气,看来自己的身体还行。表兄支开别人,并不是病情恶化,只是抱怨她和李存安重归于好,让他难做了。

“表嫂看起来好凶,”她凑近梁直,压低声音调皮道,“她会罚你跪搓衣板吗?”

梁直翻她白眼,“你表嫂温柔得很,至少比你温柔。”

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陈宜瘪嘴,双手抬起膝盖,弓起一只腿,再弓另一只。她已经很熟手。

梁直一巴掌打开她的手。

“别动。”他说。

他洗净双手,一圈圈揭开纱布,最里一层粘上皮肤,梁直提着纱布边缘,取出一罐膏药刷在纱布上面。陈宜立时觉得双腿凉丝丝的,最后一层纱布撕下来居然不疼。

平时李存安再轻手,也会带下来一些新生的皮,这次完完整整,没有一点缺失, 皮肤上还有薄薄的、亮晶晶的油。

她睁大眼睛,梁直得意道:“这是我和你嫂子新做的药膏,我爹没参与。”

说着话,银针已经刺进拇指尖,陈宜颤动,梁直停手,等她适应,很快转动银针继续刺进去。

他埋着头,手臂肌肉还和从前一样健硕,陈宜盯着他沉着的侧脸,心中动容,“表兄不一样了。”

梁直笑,没有抬头。

“就是好像突然长大了。”

“瞎说什么呢?”梁直瞪她,换另一种药膏轻抹在伤处,“我是哥哥,你是妹妹,这话要说也是我说。”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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