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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南道百姓以热情著称,每每看见陈宜“双腿肿胀”都要将最大的寝屋让给他们,女主人还多拿枕头,帮她架高腿。

“妮儿,恁是不是怀孕了?”今儿借宿的婶子特别健谈。

李存安出去打热水,陈宜一个人应付不来,“没有,没有。就是赶路水肿。”

她挥手,婶子顺势就握住她的手,放到自己腿上,又拍又摸,“俺第一次怀孕也不知道自己怀了,妮儿,跟恁男人说赶路悠着点,万一真怀了呢。”

陈宜很想说有没有那啥,自己能不知道吗?就她这个腿,动都很困难,哪能有孩子。

没办法,她尴尬赔笑,内心跟满天神佛求救,快让李存安回来吧。

“婶儿,还在呢?”李存安恰好推开门,放下水壶。

水壶太烫,他忍着端进来,一边揉耳垂,一边道:“外头有人敲门,我听着也是借宿。”

“咦!可奇了怪咯,今儿咋全敲俺家门呢?”

婶子放开陈宜,喊着:“老汉儿。”就往门口走。

嘎吱。

李存安关上门,拿出药膏和纱布。陈宜动作熟练,卷起裤腿。

腿上的伤口痂都掉了,新肉也长出来,按照梁直的嘱咐,夜里可以多透透气,有利于新肉生长。可陈宜夜里忍不住挠它,第一次下掉纱布,夜里楞被她自己挠疼醒了。

她以为李存安说有人敲门是找借口,李存安却说:“那人声音还有点耳熟。”

陈宜当即警铃大作,收腿道:“该不会是那个袁什么统领吧?”

“袁进,”李存安拖长音,大手捞过陈宜小腿,放在自己怀里,一寸寸抹药,不忘捏一下她大腿肉,“擦一下再睡觉。”

天气渐热,一路奔波,有条件的时候李存安就会打水,陈宜现在也能自己擦身了。

他自觉退到门外,等陈宜。

虽然说两人早见过彼此身体,擦拭也做了无数回,但陈宜坚持自己来,李存安也觉得随她舒服就好。他只要在门外,陈宜随时需要他,他随时出现。

“哎哟,不凑巧,今儿屋子都住满了,”婶子带人进院子,“我给你们做顿饭,寻别家落脚。”

她卷起袖子,很能干的样子。

手中的灯笼发出暖光,一行人从门框走出,把温暖带进后院。

李存安靠着墙,先看见婶子,点头致意,紧跟着看见一个白净圆润的姑娘牵着个小男孩。这组合很是奇怪,姑娘的年纪说是姐姐太大,做娘亲又太小,脸上刻意抹了灰,还是能看出小家碧玉的气质。

更奇怪的是,暖光滑过小男孩侧脸时,李存安总觉得很眼熟。

走在最后的男人跨过门槛,脚步没再动。

李村安也看见他沾了泥点的下摆,他向上看,看见靛蓝色背心,很熟悉的医馆大夫常穿的样式。

“你怎么在这?”董参说话。

李村安板起脸,“我才该问你,你怎么在这里?”

他走过去,指向姑娘和孩子,“他们又是谁?你们怎么一副逃难的模样?”

他在害怕,害怕姑姑姑父出了事情。

“我们是在逃难啊。”小男孩稚嫩无辜的嗓音传来。

几乎同时,屋里传来一声:“安哥哥。”

李存安和陈宜说好,在外面隐瞒真名,以防泄露行踪。

“来了。”

他看向董参,董参眼睛微微睁大,并没有争抢的意思。

陈宜自己穿好衣服,脚抬不上来,需要李存安帮忙。她有点饿,想再找婶子讨点东西吃。

她笑嘻嘻的,李存安拉住她,“真的来熟人了。”

李存安表情严肃,陈宜也感觉不对。

她挣开李存安,一跛一拐地走出去。见到奇怪的“一家三口”组合。

她认得白皙圆润的姑娘,不知道她的名字。

“陈姑娘。”她说。

对面也喊她:“陈宜姐姐。”

至于那个小男孩,她也看着眼熟。

她盯着小男孩,小男孩往陈姑娘怀里钻,陈姑娘搂住他,颇有母亲的样子。

“是平梅姐姐的儿子,”陈姑娘捂唇,眼泪滴在手背,“她为了救我被太守捉了,把小平佻托付给我们。”

她说我们时,眼尾瞟董参,陈宜明白过来她的心思。

陈姑娘的家就是陈宜家旧宅,半年前大火,陈姑娘命悬一线,多亏了董参照顾医治,才捡回来一条命。

“庐州已经乱成一团。”

董参知道他们担心,赶紧解释:“姑姑姑父收到你的信,说要等你回家。”

“小媒婆那边,”他顿了顿,仿佛一夜间老了十岁,疲惫道,“送他们俩到靖远,我就回庐州,一定要救她。”

他们一队从庐州逃走,一队往庐州去。这天下已没有平静安康的日子可过。

第51章 萧索的庐州

陈宜将房间让给陈姑娘带小媒婆的儿子睡觉,自己和李存安、董参待在厨房。

厨房里木炭味道还没有散,暖烘烘的。

董参大口吸溜面条,一碗清汤面叫他吃得津津有味。

“淮南道节度使已经投诚,把小儿子送进了宫。庐州太守也换成佟家老大,说是太守,节度使讲话根本不听。”他说。

话音刚落,陈宜发现问题。她问:“换了庐州太守,没换扬州的?”

董参点头。

淮南道治扬州,庐州仅为辖十三州之一,论繁华不及扬州十一。太后侄子专治庐州,摆明了朝陈宜、李存安而来。

“她晓得你跟我回来了。”陈宜望李存安。

李存安摇头,“不一定。只是晓得我不在西京,认为有这个可能罢了。”

李肆行叛变的消息还没有传开,董参不明白两人打什么哑谜,面条吞下,疑惑看向两人。

“李肆行和常自成举旗造反,立西京为都,”李存安简要同他解释,“如今河西出城简单,入城困难,都要查过关文书。”

“你的户籍在靖远,当没有问题,可陈姑娘和小平佻属于外来户,还是已归佟家管束的庐州,恐怕进不去。”

他掰开揉碎,理性分析,生怕董参以为他藏私心,不信任他。

“如果,他们是你的家属,就不一样了。”

“回乡成亲,是很合理的理由。”

陈宜点头,她始终有负董参,这种事情上不好插话。

意外的,董参咬唇皱眉,没有立刻拒绝。他放下碗,手指揪着衣角,看起来很不情愿。

“我不能对不起平梅,”他想了想,“不如让他们先在河南道安顿,我接了平梅再一起回靖远。”

“可以说陈姑娘是平梅的表妹,应该不会查这么细吧。”

他说话还和从前一样温吞,这回陈宜的脑子没跑过他的语速,结结巴巴问了句:“什么意思?”

厨房门被推开,陈姑娘不知站了多久。她低头搓衣角,不好意思地说:“我不跟平梅姐姐争。”

陈宜还没反应过来,姑娘跨进门,握住董参右手,当着李存安和陈宜的面,声泪俱下,“就是做小,我也要跟着你!”

太直接了吧!

陈宜不自觉挪动身体,往李存安身边近了几分,身体倾斜,瞳孔震颤。

李存安扶住她,小声在她耳边吃味,“都是陈姑娘,某人可从来没表白过。”

陈宜耳廓发烫,立马坐直,清嗓咳嗽。

“咳咳咳,”她盯着眼前的木桌,左右都不敢看,“其实吧,也不一定要成婚,先混进城再说呗。”

“再说,”她端正神色,认真道:“我们既回庐州,就会救出小媒婆,不用你冒险来回奔波。”

她转头,李存安点头,没有异议。

是夜,陈宜和陈姑娘睡在一起,中间夹着平佻,两个人都没说话,很快入睡。

李存安和董参在马车上将就,董参翻来覆去,气叹个不停,搅得李存安实在睡不着。

“你有屁快放!”李存安忍不住低声吼他。

董参坐起身,“你告诉我,你是怎么让陈宜和泰宁和平共处的?”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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