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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宜不曾想他会这样,腹痛如刀绞剑刺,五脏六腑都拗在一起,小腹也忽而坠痛。

她额头冷汗直出,被小皇帝抓住后脑勺的头发,近看到皇帝扭曲狰狞的五官。

“你竟敢威胁朕?!朕乃天命之子,天皇老子都得让朕三分,你竟敢威胁朕?”

陈宜抱住自己,不敢置信。

这和泰宁说的不一样!小皇帝根本不是泰宁口中温润可爱的小皇子形象。

陈宜以为自己完了,忽而又生变故。

她与皇帝争吵,内堂皇后、妃子,外堂众太医,都听得清清楚楚。皇帝此言便是要皇后等死了。

皇帝身后,一把匕首绕过,横在他的脖子上。

陈宜不认得此人,只看她从帘内出来,一身华服,头戴珠翠,想是后宫妃子。她还在奇怪妃子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殿外御林军冲入,枪头却指向大太监和皇帝。

一人着绛红色官服、黑色官帽,胸口绣图仙鹤亮翅,从御林军中间走进来。这人身姿挺拨,气质文雅,双眸深邃如鹰犬。

“你幼时,为师曾教你,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你深以为然,”太傅大人手指纤长,看不出年纪,礼貌接过身旁将士的剑,指向皇帝,摇头惋惜道,“如今,你忘得好干净。”

“大人别跟他啰嗦,小姐快不行了!”妃子急道。

陈宜这才明白,这妃子恐怕原是皇后的陪嫁,被皇帝看上才封的妃。

两把利刃朝向自己,小皇帝还在笑,“朕是大昭唯一的皇帝,你们这帮小人休想杀我。”

陈宜腹痛,趴在地上,正见小皇帝袖中掉出铜球状物体,通体镂空,散发阵阵刺鼻味道。

那味道熟悉又陌生,众人捂鼻。

陈宜见着铜球内燃起的火星子,回想过来,幼时第一次酿酒,酒糟太浓,又煮得太过,就是这味道。

“小心!”她挣扎起身,扑倒妃子。

火团在小皇帝和太傅中间迸开,膨胀的空气如无形的大手,将众人推出数十步远。

陈宜只觉得身体飞出,后背撞到柱子。接连的疼痛让她睁不开眼,却听一把虚弱女声,“你…你流血了。快叫太医。”

太医也都将将爬起来,帽子掉得到处都是。

陈宜还没懂,手撑住地,想站起来,却摸到臀部下头一片黏腻。她愣住看向下身,血已浸透衣摆。

第64章 拔步床似的轿子

火势发展迅速,门帘子似一道火墙,火舌沿着屋顶吞噬内院外厅。

陈宜腹诽自己五行缺水,半辈子做酒,净和火犯冲。她不敢动,稍微用力呼吸小腹就有热流打转。

身后,皇后娘娘被人背起,陈宜听见弱小的一声“救她”,迅速拉住路过的衣角。凭着手中光滑的触感,她猜想是刚刚那位妃子。

“给…”陈宜颤巍巍从怀中掏出布包,喉咙似刀片刮过,已说不出更多。

那人接过解药,一句谢谢也没有,只听得渐远的咳嗽声。

紫宸殿到处都是噼里啪啦木头燃烧的声音,不时还有木头掉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塌。

黑色浓烟滚滚,眼睛辣得睁不开,陈宜逐渐意识模糊,她想要呼救,手臂伸出,正巧被另一只手捉住。

浓烟中她看不清来人,只心道得救了,安心下昏死过去。

大明宫外,火星子飘出来,太傅大人捻灭。火光填满他的瞳孔,继而被深不见底的黑暗掩埋。

小太监慌张来回,手里拎着水桶,他伸手拦住,“该救的人都救出来了,就让它烧光吧。”

“烧光了才干净。”他说。

说完,他转身朝兴庆宫走去。皇后、太妃,还有陈宜,都在那里,御林军也围在那里。

身边新升的千牛卫忙跟上,问他:“那帮叛军怎么办?”

“您一句话,咱就杀出去!”千牛卫握拳兴奋道。

“叛军?”太傅大人长相明朗,笑起来却阴森可怖,“泰宁公主若是叛军,于宫中谋杀皇帝的我们是什么?”

千牛卫答不上来,也不敢再问。

宫中路纵横交错,大明宫到兴庆宫要穿过两条宫道,一道宫门。朱墙琉璃瓦,狭窄的一方天空。

太傅大人望向天空,这就是女儿每日所见,难怪一见面就掉泪。

陈宜从昏睡中清醒,睁眼便看见江太医擦拭额头汗水,笑道:“醒了!醒了!”

手臂上扎了十几根银针,稍一动就抽筋似的疼。

“别动。”江太医按住陈宜,眼神示意宫女,宫女上前,用湿手帕轻拭陈宜嘴唇。

他眨眼,让陈宜放心,“你和胎儿都受了惊,险些一尸两命,万不可再动。”

“多亏太傅大人当机立断,冲进火场救你出来,”想起来还后怕,江太医连连望天作揖,“也是梁兄在天有灵啊。”

提起姑父,陈宜想到这半年多来种种磨难,不禁轻抚小腹问:“他…他来了多久了?”

江太医瞪大眼睛,“你竟不知自己有身孕!”

他起身到床尾,陈宜发现自己的双脚被捆绑,吊离床面三寸。江太医将束缚带拉紧,“至少要吊三个月,到时孕七月胎也稳了,就算早产也问题不大。”

自与董参分开,她没再喝药,月事不来也是常事。陈宜掐指算着,四个月前……难道山洞那夜就中了?

这小东西竟跟着自己淌过回鹘,闯过庐州,她还喝了许多酒,都没有折腾掉,实在坚强。

门口传来侍卫问候,“参见娘娘、太傅。”

嘎吱门响。

陈宜不自觉捂住肚子,生怕他们伤害自己的孩子。

皇后由嫔妃扶着,和太傅一道进来。她口唇干燥,脸色苍白,看着气色不好,眉眼极温柔道:“感谢姑娘救本宫一命。”

陈宜很尴尬,毕竟毒药是她做的,还用解药威逼皇帝。

“还请娘娘和大人饶恕民女,”她艰难伸手指,“我,我没想到会这样。”

太傅大人脸色不佳,皇后拽他衣袖,才态度软化,“算了,你既已救了苹儿就不跟你计较了。”

他屏退左右,连江太医也遣出去,一边扇风一边抱怨,“这屋子也太热了。”

陈宜的床前打了两口炭炉,被子里还塞了手炉,盛夏里,屋子成了烤炉。

皇后也在抹汗,仍保持闺秀得体形容,嗔怪道:“爹爹说正事吧。”

屋里的温度于陈宜而言刚刚好,她晓得自己体虚,更加珍惜腹中胎儿,讲话都轻声轻语:“您说吧。”

太傅和皇后语气温和,说的话却不容置疑。总而言之,就是要保皇后和皇子的荣耀和性命。这些泰宁早有打算,陈宜胸有成竹。

太傅听陈宜说完泰宁的打算,轻叹道:“确实,立储是大事。泰宁能有此胸怀,着实比她弟弟强许多。”

“那我们也可让一步,”太傅看向皇后,皇后眼中含泪,点点头,太傅才说下去,“苹儿体弱,老夫要带着她归隐田园,不再管朝事。”

“至于小皇子,既已立太子,就当是皇上的儿子,取名也麻烦女皇了。”

酷日之下,徐钧安捂住伤口,瘫坐在地。

城楼上的弓箭手射不准他,怕射死他没了诱饵,只在他身后射箭,不许他离开箭阵。

就在李存安绕行城墙,想找薄弱点时,老爷子大喊:“有动静!”

城门里头果然又传来咚咚声。

李存安将老爷子护在身后,找到一处凸起死角,躲避进去。

又是咚一声。

城墙上竟然掉下一个人!

李存安看见死人脖子被割断,再看阵中徐钧安重新站起来,一瘸一拐朝自己走来。徐钧安身后的靖远军也蠢蠢欲动,泰宁望着城楼,似乎还在观望。

他仰头,角度问题,看不见城楼上情况。

城门打开,走在最前的统领李存安不认得,他手里拿着的人头,李存安却认得,是滑州城外逃脱的袁进。

统领大声吼道:“吾乃千牛卫江宸,宫中奸佞已除,恭迎殿下回宫!”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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