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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后忌惮窦从敏家世深厚、父祖皆高位又与皇家有亲,故断不能让她成为豫王的正妃,只选了有官职而无世族的刘氏为正妃。

而那个暴毙的英王原配赵氏,父亲是有军职的将军,母亲又是陛下的亲姑姑常乐公主,天后又怎么能允许这样的人成为日后的太子妃?十五岁便暴毙英王府,只怕根本不是什么暴毙!而我那一夜在柴房看到英王李显偷偷祭奠,恐怕根本不是担心阿姊吃醋,而是担心天后察觉!

如今二皇子李贤已经被废,只怕三皇子李显也不会善终的。

阿姊常说身子不如从前,难道……天后故技重施,要让阿姊病中暴毙!

我感到背后一阵刺骨的冷风穿过,多日的平静终被打破。

第六章 进宫

胯下的马被紧绷的缰绳勒得前蹄抬起,在空中长鸣一声。我翻身下来,跪在马车前,“韦团儿求豫王!”

马车里的人掀开帘子,露出一双清风朗月的眸子,开口说道:“这不是韦家的小娘子么?先起来吧,何事?”

我没有起身,仍跪着弯下身子,“求豫王带团儿进宫,团儿有要事禀告太子妃。”

从敏从马车上跳下来,急忙扶起我,“出了什么事?怎么转眼间这样着急?”

我急忙摇摇头,“是我突然想到一件十万火急的事,必须立刻见到太子妃。现下各坊将要落锁,宫门也要关了,我若此时递帖必然来不及。我知道二圣恩准豫王和太平公主可随时入宫,我要禀明太子妃的事必不会累及豫王府,只求豫王带我到东宫。”

从敏着急地看向豫王,却没有言语。车里的豫王走下来,弯下身子,轻声对我说:“十三娘,你若不告诉我所为何事,我断不会带你进宫的。”

我咬了咬嘴唇,狠心道:“我从前为阿姊缝过一个香囊,里面的香是从五兄那里讨来的,阿兄叮嘱过我里头有麝香,不要日日带着。阿姊有孕之后一直说身子虚弱,没有精神,我怕阿姊随身带着这香囊。”

他顿了一顿,“果真如此?”

我也怔住一瞬,闭眼答道:“千真万确,求豫王殿下救命。”

“既如此,我便带你进宫。只是……”

从敏上前一步,“让团儿和我换衣裳吧,入宫便说是豫王带着孺人去看重福,想来不会有人生疑。”

豫王点了点头,吩咐仆役用马车载着从敏回豫王府,自己则同我骑马进宫。从敏却在一旁道自己骑马即可,这样方便我留在东宫。

豫王便点头首肯了。

马车很小,我坐在豫王的对面,只低着头不敢说话。有时颠簸,我的膝盖不觉碰到了他的,又紧张得急忙往回缩,狼狈极了。

他的身上有一股熏香的味道,焚香的香气里夹着一股苦味,又泛着几丝清甜,极为特别。

“别着急”,他依旧是温和的语调,可声音却从未这样近过,就在耳边回荡,“不出两刻便能到宫门了。”

我点点头,“嗯,谢殿下。”

“我记得你有一只雪白的猞猁,它如今可还乱跑?”

我心下放松,他张口时,我很怕他提废太子的事。于是回道:“如今我看得它紧,它便是想跑也没机会了。凝雨才半岁多些,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带着它去游猎。”

“凝雨”,他慢慢道,“‘独有凝雨姿,贞婉而无殉’。你读沈休文的诗?”

我赶紧摇头,“我不擅诗文,这是阿兄起的名字。”

他了然地笑笑,“果然是那个风流蕴藉的韦家五郎,连猞猁的名字都起得这样别致。”

我本就惊讶于阿兄和豫王交好,忙问道:“豫王和阿兄这样相熟?”

“长安城的郎君,谁不知韦五郎文采斐然、佛理精湛,连他自己都说下次雁塔题名,必居三甲。”

我想象阿兄说着这些话时的意气风发,不觉得低头笑了。

这时马车忽然剧烈地晃了一下,我没稳住身子,扑到了他身上,额头抵着他的下巴,磕得有些疼。我趴在他身上愣了一瞬,心突突地跳得飞快,身子赶忙起来,却不想又是一次颠簸,我一下子跌进他的怀里。

我的侧脸枕着他的左胸,耳朵清晰地听到他胸腔里的心跳,他起伏的胸膛在我的脸上贴贴和和,双手抓着我的双臂。我一动未动,无声地喘着气,紧张得僵在那里。

过了片刻,他见马车已不再颠簸,轻轻将我拉起,我抬头对上了他那双湖光山色的眼眸,一时愣住。这样一双眼睛,哪怕只看过一次,也会记得一生的。

“你别怕,本王不会责怪于你的。”

一句话便拉开了我与他的距离。

我端身坐好,只听身旁的人对外面说道:“稳一些,不必这样急于求快。”

我想起上一次和他这样近,也是一头栽进了他怀里,那时冷风正浓,我第一次看到他的眼睛。

我的脸颊烧得烫人,想来一定红得显眼,低头一言不发,他也未再问我什么。

马车停在大明宫的东宫门左银台门前,我静静地跟在豫王身后。

这是我第二次进宫,上一次的除夕饮宴,我怀着对废太子的好奇和嫁给他的憧憬,觉得这宫里处处都是好风景。

豫王在前停下了脚步,我抬头透过帷帽的纱幔看到了匾额上的三个字:少阳院。

少阳院是当朝太子在大明宫的住所。本朝太子或居于太极宫东宫,或伴驾于大明宫内少阳院。当今天皇喜儿孙承欢膝下,因此无论是先太子李弘、废太子李贤还是当今太子李显,都居住在少阳院内,众人也便称少阳院为东宫了。

加上第一个废太子李忠,这里住的已经是天皇的第四个儿子了。人事沉浮,哪里又比得上东宫呢?

我跟在豫王身后,向眼前的太子行了礼,那个从前的英王李显如今穿着太子常服,却还是任性好动的模样,急忙拉起豫王要他看看少阳院的斗鸡。

豫王点头,“窦孺人想来看看太子妃和侄儿,不知可否?”

“嗨,多大的事儿啊还要问我”,太子李显忙吩咐身边人,“快带窦孺人去太子妃那里,也把重福带过去。”

又忙转头对豫王道:“快赶紧啊四郎,这一场怕是要结束了!”

我向着豫王的方向行了一礼,转身进了阿姊的房间。

阿姊已近生产,着一身华服斜倚在凭几上,看到我一边伸手示意我落座,一边轻轻笑着:“已进了内室,窦孺人怎么还不脱去帷帽?是怕我们瞧见了你的倾城姿容吗?”

我跪坐在她的下手方,答道:“近日长了些酒刺,尚药局的医佐特别嘱咐不能上妆,这个模样恐惊吓了太子妃。”

阿姊听到我的声音神色一慌,忙吩咐侍妾唐氏和宫婢们退下,只留隽娘抱着重福在身边。

等她们都关上门之后我方靠近阿姊,脱去了帷帽:“阿姊有危险。”

她抓着我的手,急忙道:“你也太大胆了些,什么事情容不得明日递帖进宫?”

我看了身边的隽娘一眼,将我近日所闻所想全盘道出。

阿姊的神色由震惊转为疑惑,而后慢慢沉下脸来。过了很久,抬头对隽娘说道:“平日的膳食汤药,还有熏香都是谁主事,立刻查清楚,现在就去。”

隽娘忙将怀里的重福递给我,起身告退,阿姊又对我说道:“我日感不适,多是在带着重福的时候,自从太子让唐氏带走了他,我便好多了,”说着还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他也闹得紧。”

我勉强一笑,“我知道阿姊是为了让我心安,不过我刚才所说也是深思熟虑过的,阿姊万不可掉以轻心。”

“我自然知道,否则你也不会冒险求四弟带你进宫了。”说着看了看我怀里的李重福,“也不知我跟这孩子是什么缘分,只要他在身旁我便难受得紧。”

我看了一眼怀中熟睡的太子长子李重福,如今的他没有半分是太子李显俊俏的模样,只是皮肤白皙随了他。怀里的重福动了动,发出轻微的鼾声,小手探出裹着他的锦褥,搭在锦褥的边沿上。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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