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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主顾,里面设有台桌,店伙计会听候顾客的所嘱,取来各种货色让顾客挑眩文昌两人神气的往里走,大刺刺地坐落,接过小后生奉上的香茗,道:“贵店既称洛阳第一,大概各种花色都有罗!”
店伙欠身答,“小店的川绸,都是派高手师傅专程赴川选购的上好货色,保证是嘉定府的产品,大爷必定不会失望。”
“好,先取两匹素色绸来瞧瞧。”
“是,大爷请稍候。”
“再来两匹白续……”
“来两匹细纱……”
“来两匹绵缎……”
一连串的吩咐,台桌上堆满了二三十匹花花绿绿的绸缎,文昌仍在叫:“来两匹黄绫……来两匹黄缎……”店伙计全都停止了活计,所有的顾客都宜了眼,全象这儿好奇地张望,似乎认为这两位大爷要卖下达座店哩!
黑铁塔解下腰中的制裢,取出一张张金叶子,随意的到另一张台桌上去。金叶子每张四四方方,重量是一两,看样于,他的制裢大概总有三四百两左右。
听说要黄缎,店伙一悍,摇头道:“大爷明鉴,黄缎是禁品,小店没有这种货色。”
掌柜的早已来了,欠身接口道:“爷台请原谅,小店确是不敢贩买黄缎。
“哦!贵店倒是安份商号,没有也罢,贵店不是西安祝瑞南的么?”文昌含有深意的问。
在洛阳,敢公然称叫祝五爷的大名的人极为罕见,只称祝五爷而不名,或者称他的字,事实上祝五爷并不老,仅四十出头。但他有财有势有福有禄,称公称爷称老又有何不可?
掌柜的一听他口气极为托大,文昌的气度风雅也确象一位王公大员的子弟,而且敢公然买黄缎,说不定是王爷或大员巨公大员试他们的哩!立刻依然而惊,笑得更为卑谦了,躬身道:“敝店乃是以殷实闻名的小号,敝店东瑞爷的殷实诚恳,在本府有口皆碑,两位爷请放心。”
文昌谈淡一笑,改变话题道:“贵店的价格,该是公道啦。”
“童叟无欺,价格公道,大爷可以比价。”
“好,在下相信你的话,算算看,三十六匹各色绸缎计银若干,并请贵店准备派人送货。”
“是大爷。”
掌柜的和所有的店伙,全部眼看黑铁塔在数金叶子,不疑有他,当然以金银计算。那时银钞已成废物,制钱也汉人要,市面上专用银,但禁令并未更改多少。宫府公布市值,作为收兑的标准,一贯钞的面额,低银三厘,钱七文,折银一分。事实上,市面不但钞票几乎绝迹,连制钱也快要被淘汰。
掌柜的把算盘拨得克拉拉直响,店伙提高大嗓门报价最后报出了数目,另一帐房先生奉上清单:“大爷请过目,共价一千四百两。”
文昌接过清单,向黑铁塔问:“一千四百两可听清了?”
“折金三百五十两,够了”黑铁塔大声答。
文昌向店伙道:“劳驾,派人到左首抬来在下的马车,将货送上车。”又向掌柜道:“清单要三份。”
果然不错,店左首停了一匹双头大马车,车把式穿了一身鲜明的黑绿箭腰带悬长剑,十分神气,马车挂青幔和云纹柱的华丽官车,门眉上雕了两枝英蓉花,和挂四个触目大字:陈留郡蔡。
只稍看一眼,便知开封府来的大员。陈留五姓中,蔡家是赫赫有名的大家族。唯一可疑的是,绸缎出产地中,天下五处苏、川、松、嘉、湖,任何一处的产品到开封都比到洛阳方便,也就是说,开封府的绸缎,都比洛阳便宜。以嘉定来说,由于陕蜀路径难走,货色便由水路运抵武昌府,再由陆路分运各地,到开封仍比洛阳近,嘉定绵缎的价格、洛阳决不会比开封便宜。
但内行的掌柜和帐房,全部在柜内忙,伙计们谁也没有看出毛病,一般劲往车里装。
整整装满一车,帐单也开出来了,文昌举手一挥,马车沿大街往东奔了。金叶子全摆在桌子上店伙们不疑有他,放心大胆地让马车开走,文昌哈哈的一笑,道:“把货款点交,大哥。”
黑铁塔找来一张布帕,将金叶子一五一十往里丢,丢的手法慢腾腾,他要等马车走了再动手。
“共三百八十五两,兄弟。”黑铁塔一面将金叶子包起一面裂着大嘴说。
文昌站起,抓起包果道:“给他们。”
“好。”黑铁塔用打雷似的大嗓门叫,一拉衣领,解过外袄的绊扭,他的个儿雄壮,外袄又宽又大,腰带松松的,显得腰大十围,胸背更粗更大,一面往下道:“一贯钞抵银三座,你小子数吧!”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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