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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堰活了这么多年就没学过低头，顾衍越不肯说话，他也渐渐失去了耐心。

徐堰站起身，转头回了自己屋，只留下一句：“早点休息。”

顾衍越深吸了两口气，抬手遮住眼睛，他定了定神，劝自己不要去计较这些，人都死了，仔细算算尸骨都凉了十多年，何必要去提他？

死人什么也做不了，提及他，只会伤害他和徐堰之间的感情。

但他总是绕不过这个坎，明知道徐堰不喜欢，可他还是控制不住，自虐般去想这个人。

徐堰不在乎他的过去，不在乎他的动机，只在乎现在和未来，他甚至无所谓他是谁，他只需要一把趁手的刀，至于刀的来历无关痛痒。

顾衍越还记得，五年前的一个晚上，他在滨海的一处观景台找到了徐堰。

那天圆月高悬，落下一地皎白。

徐堰见到他，似乎并不意外，只是说：“我有四个朋友，死了两个，还有一个人间蒸发了。跟着我做事，大概逃不出这个结局，你还要来吗？”

他已经下定决心，只是拉不下面子：“我以为你会需要我。”

徐堰如实道：“我很需要你。”他望向他，眼里含着笑意，却又像是隔了千山万重，“跟着我没什么好结果，我自己走的就是条死路，也不想带累别人，你要下定主意，愿意跟着我搏命，往后但凡我有的，必然有你一份。”

他践行了他的承诺，以后但凡徐堰有的，必然有他顾衍越一份。

他们相识已然五年，彼此之间牢牢绑定，他所做的在外人看来基本等同于徐堰的意志，他们有着旁人无法插足的紧密联系，许多事情相互间一个眼神便能会意。

顾衍越在心底告诉自己，不会再有别人了，哪怕在徐堰眼里还不算爱情，他们是彼此的共犯，可以把性命交托，之间不会再容得下任何人。

58

这天下午，徐堰听到敲门声，上前打开门，被迎面而来的小姑娘扑了个正着。

徐圆圆，大名徐颂窈，今年5岁半，穿着紫色公主裙，背着小马宝莉书包，戴着小马宝莉发卡，个头刚到他腰间，此刻正用两只手死死抱住他大腿。

门外还站着两人，一位三十出头的女性，白色连衣长裙配细跟凉鞋，气质沉静娴雅，她手里还牵着个稍微大一些的男孩，男孩见到他后礼貌地打过招呼。

秦筝有些不好意思：“她非闹着来找你，实在拦不住，麻烦你了。”

昨天徐煜在电话里有提到这件事，是以看到来人的时候，徐堰并不十分意外。

“没事。”徐堰拉过徐圆圆的手，带她到玄关换鞋，又对秦筝道：“先进屋坐吧。”

顾衍越原本在书房处理事情，听到动静走出来，正撞上徐堰牵着小侄女往客厅走的场面。

徐堰同他对视了眼，低声道：“你忙你的，这边我来就行。”

顾衍越嗯了声，却没立刻回屋。

徐周周，大名徐颂嘉，今年7岁，马上要升小学二年级，比起满脸童稚的徐圆圆，徐周周已经像个小大人，他带着徐圆圆先去了洗漱间，有菲佣搬来踩脚凳，让他们方便在洗手台洗手。回来后，徐圆圆把书包放到茶几上，拿出水彩笔、手工软胶、贴纸、剪刀等一大堆东西，徐周周则打开习题册，安静地在一边做作业。

秦筝纠正了徐周周的坐姿，又对徐堰解释道：“幼儿园布置手工作业，要做花瓶，圆圆不要别人帮她，一定要来找你。”

徐圆圆坐在小板凳上，睁着一双透亮的眼睛，仰了头看他：“我想做小兔子的，你上次帮我做的灯笼，很可爱，老师夸我做得好。”

徐堰：“好啊。”又问，“想好做多大的了吗？”

徐圆圆比划了个大致的模样。

徐堰让菲佣找来一些大小相近的模具，坐到茶几边上，和徐圆圆一起做起手工。

徐圆圆年纪小，正是活泼好动的时候，动不动就要站起来摸摸这看看那，秦筝一次次把她拉回位置上，让她好好做花瓶。几次三番下来，秦筝的声音透出无奈：“她总是这样，骂又骂不得、打又打不得，我和你哥都拿她没辙。”

徐堰笑笑：“正常的。”

他和徐煜上学那会儿也会有手工课作业，稍微小一点的时候，赵惠元有了空闲便会教一些，但她不是很有耐心，做得不好，她可能会不高兴，后来大部分时间是保姆带他们做。

见徐圆圆趁着母亲不注意，又想站起来，徐堰从抽屉里拿出一叠贴纸递给她，这是他去年就准备下的，只是后来不在，就一直搁置在这里。

徐圆圆看到贴纸上的小兔子，眼睛都亮了，好在她还记得母亲的嘱托，礼貌道谢：“谢谢小叔。”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