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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堰沉默着看向舷窗外，许久后才说：“回去了。”

邵书存按下舱壁上某个按钮，驾驶人员得到指令，游艇开始返航，停靠至码头。

两人下了船，上了方才那辆车，邵书存将他送回家中。

透过车窗玻璃，徐堰再次望向那片海岸，海浪冲刷过沙滩，留下五彩斑斓的贝壳，成片的礁石旁有许多小水洼，细软的沙粒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曾经在礁石的缝隙里翻找螃蟹，想要给对方一个惊喜。

海水泛着冷意，但他的胸腔里却像是藏着一团火焰。

那一瞬间的沉溺是真实的。

哪怕没有明天。

车辆向前行驶着，渐渐远离了海滨，一路无话。

下了车，徐堰用指纹打开房门。

邵书存忽然说：“无论如何，人活着比一切都重要。”

徐堰动作一顿，没有说话，沉默着进到屋里，合上了门。

他站在玄关处，听见对方离开的脚步声，直到那声音彻底消失，才靠着门背后缓缓坐了下来。

***

婚礼筹备工作有条不紊进行着。

顾衍越不在的这段时间，郑临斌和封奕接手了大半工作。

虽然关了顾衍越禁闭，但许多事项尚未交接，是以封奕还和对方保持着工作上的联系。

眼看一个月时间过去，天气转凉，正巧顾衍越父母找他出国度假，徐堰也有意让他休息一段时间，趁此机会出门散心。

两人不久前吵过一架，见了面难免尴尬，徐堰便让封奕接人出来，又让他帮自己转交一张卡。

这天，处理完鸭嘴尖的事务，郑临斌来到莲花湾的大厦里找他，准备一道下楼用午餐。

徐堰看对方风尘仆仆赶过来，原本可以做个富贵闲人，却因为他这边的事情不能没人来管，这段日子没少操劳：“本来不想麻烦你的。”

郑临斌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了下来：“这有什么。”顿了顿，半是玩笑道，“等顾衍越出来，我就能松口气了。”

徐堰失笑：“那你有的等了，他要出国一阵。”

郑临斌有些意外，反应过来后，做出一副苦恼的样子：“那可是要加钱的。”

徐堰慨然应允：“没问题。”又说，“不光是钱，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和我提。”

郑临斌倒也没想真的讨要什么，他这些年跟着徐堰做事，早就不差钱了：“那等忙完这阵，也给我放个长假好了。”

两人正说着，外间传来敲门声，封奕走了进来。

封奕简单交代了下这些天赌场的事务，末了有些欲言又止。

徐堰注意到他的迟疑，问道：“怎么了？”

封奕整理了下语言：“您让我送给顾先生那张银行卡……”

徐堰目光望了过来。

封奕在他的注视下，继续道：“被他掰了，他还托我转告您，他不需要这些。”

徐堰怔愣了一瞬。

郑临斌撞上他有些茫然的眼神，思索了十数秒，压低声音道：“他这些年为你做事，在乎的可能不是这些。”

他想起那天下午，顾衍越把他给的钱退了回来，他说这对他没有意义，并反问他，报答人都是给一些对方不需要的东西么。

再小一些的时候，他知道叶书存要照顾妹妹，想要给对方钱，可叶书存从来不会收。

封奕：“他是今天下午的飞机，要去见一面吗？”

徐堰望向虚空，心中像是空了一块，许久后才说：“不必了。”

三人一道下了楼，步行前往对面街上的餐厅。

秋日的中午，阳光穿过厚重的云层，微风卷起片片落叶。

徐煜曾经告诫他，没有谁能陪伴谁到永恒，不要把希望寄托到某一个人身上，一切都要依靠自己。

他沉默着往前走，低头看到手腕内侧的疤痕。

一片树叶落了下来，恰巧覆在他掌心。

他握住了那片叶子。

是一片银杏。

第39章 共犯

92

临近日落，徐堰独自开车回家，音乐自动跳转至一首熟悉的歌曲，是顾衍越常常播放的那首。

透过车窗玻璃，隐约能看见月亮的轮廓，鬼使神差地，他调转方向来到机场。

算时间顾衍越已经出发。

可他还是买了张票，来到候机厅。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看着飞机从廊桥离开，缓缓驶入跑道，心里有些可笑。

他转身想要离开，却在靠近玻璃幕墙的座椅上，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

青年一身黑色卫衣，身量修长，靠坐在玻璃窗边，夕阳的余晖映照在他侧脸。

顾衍越看见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徐堰站在原地没有动作，看着来人站起身，向他走来，两人间的距离不断拉近。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