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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炳生只当他过于激动,欣慰地应下,之后便与他说起攘州发生旱灾。

怜君如他所想的一般,面目愁容地问他能否援助那些人。

程炳生郑重地问他,“怜君,我将赈灾一事托付于你,你代表的就是一整个程家,你可愿意?”

怜君神色微惶惶,随即沉静下来,他坚定地答複道,“怜君,不负使命。”

程壬知晓此事时,怜君已携带着一衆人手啓程,他奋力追逐,遥遥坠在马车后,徒步追至城门,还是没有喊声叫停。

他清清楚楚地看着城门一点点关上,马车没有停,怜君也一次都没有回过头。

怜君,不需要他。

气馁了一瞬,程壬又恶狠狠地盯着城门,觉得这城门碍眼极了,半晌后他才转身离开。他没有回程府,而是去往参军之地。

——

怜君并非没有考虑过告知程壬,他也并非不知道程壬在马车后跟了很久,程壬之前的话他仍记得。

可他这人偏是心如磐石,他们本就不该太亲密,如若朝朝暮暮纠缠在一起,往后还怎麽分得清程跟怜?

他们不是话本小说里的主角,只要同心协力就能沆瀣一气度过艰难险阻,有些隔在肚皮之外的东西不可能不防。

程壬现在所想的不一定就是明日所想,遑论一年、两年乃至多年。

他可以信一时,却不可信一世,不然世间哪来那麽多的负心汉,掺杂真情的誓言才最该防备。誓言可真可假,不过是纸上谈兵,经不起推敲应验。

蒋秉呈一行人已先他一步前去攘州,想想接下来要应付的事情,怜君扶着额头,只觉头晕加剧,蒋秉呈不好糊弄,他需要好好想一番措辞。

怜君稳着因马车震动而颠簸的身子,倏忽又觉得谨慎过甚,他闭眼倚靠着背放松下来,如今每一步,不都已经按他所设想的进行了?

——

唔......

怜君不自觉发出痛楚的呻吟声,他的额间挂着汗珠,时而眉头微蹙,时而呼吸急促,直到胸膛的起伏平缓,他才带着晕眩感醒来。

此时的他已经到达攘州,路途遥远,后半程的山路又崎岖,人刚到就病至忽发。

他的眼神还存留初醒时的迷蒙,思绪上涌后眸光逐渐凝聚,今日需要探清出攘州的具体情形,无论如何,百姓是无辜的。

怜君掀开被褥,身形在日光的照耀下显得脆弱不堪,可他又足够坚强,他将所遭受的一切痛苦视若平常,糅杂出一种病态的、冷淡的柔弱美感。

“公子,您终于醒了!”

进来的是个生面孔,怜君多问了一句,“你是程家府上的还是?”

“小的是蒋大人手下的人,您已经睡了三天,可能对目前的状况还不甚了解,现在人手不足,底下的人都恨不得多长出几双手,”他说话时连带着表情都眉飞色舞,“蒋大人说我比较机灵,就让我留在公子身边照顾您。”

“谏官大人如今何在?”怜君问起蒋秉呈,準备出门一趟去找他商量。

“蒋大人应该是在慰问那些灾民,您不用担心,论这地方的熟悉程度,没有谁能比得过蒋大人。”他长得憨厚,话倒是说个不停,正好方便怜君多加了解。

“劳烦你为我引路,我有要事需与谏官大人商讨。”怜君生得貌美,话语温柔,态度也温和,一下子折服了在场的另一个人。

路上他们说了很多话,男子说他叫王驹,已经跟随蒋秉呈多年了。熟络了几分,王驹提起一事,“怜公子与大人是先前认识的吗?”

“为何这麽说?”怜君神色惊讶。

“您的马车刚到时,大人正好在跟前,见您身体不适就立即吩咐医师前来,又亲自背着您去床榻上休息,若是其他人,想必不会得到这种待遇。”王驹道出他见到的情景。

怜君内心的讶异不比他少,他先前不过与蒋秉呈见过一回,顶多让蒋秉呈对他留有个印象,厚待倒是真不至于。

他吟吟笑道,“说不定是谏官大人见我弱不禁风,怕我一不小心断了气,才做出这般举动。”

事实上确实跟他所说的差不了多少,蒋秉呈初见他摇摇欲坠即将软到的模样,当即上前搀扶,瞧清楚面目后记起是有过一面是缘的少年。

陷入昏迷的人抓着他的布衣不放,偶尔还冒出几句呓语。

蒋秉呈自然不会与病人计较,沉着不语地弯下腰,稳稳地背起病者。倒是没有其他多余的想法,之于患者与逝者,他一向不会刻薄相待,怜君正好占了其一。

一路走来,怜君感受到最真实的、扎入心底的渴望,活下去。无论是河流枯竭,或是田野枯黄,越是饑渴,对食物的渴求则更加剧烈。可即使这样,这里的人们仍然彼此相扶,所见无一强盗之举。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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