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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疼啊,疼死了。姜芙圆混混沌沌的,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晕了又醒,醒了又晕,忽然又觉得嘴唇上湿湿的,好像有人在给她喂水,是小扇小盏吗?还是回家了?
她不知道。
最后一次迷迷糊糊醒来时,她冷的直打颤,好在似乎有人把她抱在怀里,挨着这片滚烫,就不那麽冷了。
眼前一片模糊,她好像连眼睛都睁不开了,就听见有一个低低的声音很温柔地同她说话,好像是在征询她的意见。
“……我需要把箭枝拔出来。”那人说着话,接着就握住了她肩膀上的那支箭,“别怕。”
“拔的时候……”姜芙圆怕极了,哆哆嗦嗦地问,“需要我活着吗?”
前召三辰
玉龙归去,万山载雪。
因有大同军、鬼方军的驻守,雁门关以北的边塞已经平静了许多年,边民们,也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战火与死伤了。
在大同军的边防靖边城的关楼里,大同军的营医戴行错与亲信护卫李岱,焦急地等来了姜持钧的醒来。
姜持钧的腰背受了重击,手臂也被北狄人的战斧砍伤,入夜时分被送到此地,一直昏迷不醒。
“阿圆呢?”姜持钧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便是问妹妹的下落,因疼痛而充血的眼睛里全是担忧,“李岱有没有护好她!”
“在在在。”李岱也受了伤,好在不算太重,尚能支撑,听见小王爷唤他,立刻应声扑上前去。
姜持钧松了一口气,一旁的营医戴行错赶忙扶住了少主,“小郡主左肩受了箭伤,昨夜十分兇险,好在眼下已然退烧,已经没有性命之忧。”
姜持钧听到妹妹人和小命都没丢,绷紧了的神情终于放松下来,眼圈更是在一瞬间泛的更红了。
他想要爬起来去看妹妹,却被李岱摁下了,他看了一眼戴行错欲言又止,姜持钧意会,示意戴行错退下。
李岱见左右无人,方才靠近了少主,悄声说起了昨夜的事。
“……郡主被救下时受了箭伤,血流如注昏死了过去,因为失温严重,马车受损严重,又是在冰天雪地中乘车而行,没有任何取暖的法子,性命危在旦夕——”李岱略微俯身,附上了少主的耳朵,以极低的声音,说了一个名字,接着又说道,“……以胸怀做炉,为郡主暖身。”
李岱的声音低下去,姜持钧闭了闭眼睛,一时才道:“把此事烂到肚子里。”
李岱称是,又道,“万幸昨夜有鬼方军蕩清敌寇,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定襄王府麾下的大同军,本就同鬼方军交情深厚,称得上如手如足,只在心里记下这份恩情,来日再报。
“昨夜还有一支赤衣骑兵前来襄助,不知t可留下姓名?”姜持钧问出心中的疑惑,“看盔甲护镜,倒像是禁卫军的行装——这些人怎会到边塞来?”
“这支骑兵护送的,是位年轻公子,因为也受了伤,便也在关楼歇脚。他身边人自称是往来边塞的行商,标下观其相貌气度,玉质金相、雅人深致,绝不可能是寻常人。”
“这群人铁甲护体,手持兵器,怎会是行商?”姜持钧赞同李岱的推断,沉吟道,“我去看看阿圆。”
“小郡主还在昏睡,您过去也无用——”
姜持钧看着窗外的夜天,意识到此时已过去了一天一夜,只觉灰心丧气,又问起王府的消息。
“此事可通传了?”
“王爷今晨知晓了,先派了护卫军过来守着,然后亲自领兵杀去北狄老巢了。至于王妃娘子,王爷说,绝不可教她知道。”
姜持钧叹了一口气,他知道阿娘的性情,向来忍不下爆脾气、杀爹不眨眼,又是把妹妹看的比眼珠子还珍贵,换了他,也不敢轻易同阿娘开口妹妹受伤的事。
哎,妹妹平日里碰一下头发都要哭半天,现在肩膀中了一箭,该要疼死了吧?
姜持钧伤心地想着,想着想着就默默地流出了眼泪。
这厢小王爷为没把妹妹照顾好而自责落泪,妹妹却不知他的自责懊悔,只昏昏地睡着,不知白昼黑夜。
对于姜芙圆来说,梦里的世界并不陌生。
那人说要为她拔箭的时候,她觉得像在做梦,虽然浑身吓得发抖,可并不疼。
和前些时候梦里的睡魔不一样,这一次的梦除了瞧不清这个人的脸以外,别的感觉很清晰,就像真的。
他在梦里的声音像隔着云端,飘飘渺渺,却又无比的真切温柔,在她哆哆嗦嗦地恳求的时候,甚至还能听到他轻轻回应她的一声嗯。
她能感受到他的手轻轻压下来,肌肤相贴的温热触感令她微微颤抖,可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抽离感,她闻见了烧焦了的气味,像烤肉,紧接着是犹如惊涛骇浪一般的疼痛,向她扑面而来,浪涛将她裹挟着,最终不能呼吸,向下坠落。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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