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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总是会怕,怕[魇]中的一切,画面,声音,一切一切。

可后来就不一样了,因为[魇]中不再是让他惧怕的黑暗与吼叫,反而是那种梦里都碰不到的温馨和美好。

所以对于魇这个人,惵总是存有好的认可。

认可亲情,友情,爱情,甚至将此视为寄托,特意忽略对方是否存于现实……

他第一次碰到这种一心一意只对自己好的人,所以就像儿时那般乖巧地凑近,亲昵。

不做思虑,不加谋算,不顾一切的追随,不行抵抗的沉沦。

但魇并非他想的那般完美无缺,可哪怕他意识到,也会很快的忽略。

魇说的诞生初始,说绝望来源,说家,说他不受控,一切模棱两可的话,他都不愿去多想,他从没放在心上。

惵最理解什麽是珍惜当下了,在被踢断腿后想要在[魇]中寻求安慰,所以他想要睡下;在升学前焦虑苦楚到有自残倾向时,不顾恐惧想找到在他的[魇]中出现的第二个人。

这种孤注一掷,不顾一切的态度,让他不做怀疑去信任魇,依靠魇。

而后魇就在他的放任和不作为中,不断的拉他共享贪欢。

一切,什麽睡着了,不受控,用无知堆砌起的塔,让人搞不清他的实。

当然,也无人去探究这种虚与实。

魇只是在失控,不住的失控。

最初因自己只依附于他人失控,多次带惵入[魇]。

吓他,恐吓他,困住他,看他哭和逃窜,得意于自己的实力,兴味地看着他懦弱的寄主。

可他也只能在夜里吓唬对方了。

白日里,他枯坐着,怨愤着,无助地看着惵被打,被欺,被抢,被骗。

看着惵因恐惧和卑怯而厌世,看着惵因怕疼和怕死而茍活。

然后和一起,看着黄昏下,瓦砾滴落的雨滴,水洼里微亮的金色光辉,蹒跚地爬起,余辉中倒映着孤单的影子。

惵那时最爱哭,血水在水洼里晕开,弄得他闷窒又难言,他坐在虚空那,跟着一起哭。

惵因为疼在哭,他也是。

他觉得疼的要命,疼的要死,疼的他抑不住的想害人。

可他又出不去。

他只能疼着,哭着,躺下又坐起,身子像崩开,炸开无数次,让他不住的痉挛。

也是那时,他才意识到,他和惵一样,是一个人。

孤孤单单的,

只有一个人。

疼时无人理,哭时无人管,寂寥又悲切的存活,更甚至,在他的世界里,他只有一个人。

随后,他塑造出一个家,属于他和惵的家。

让他们从此可以互相依偎,互相慰藉。

失控却总是无法避免。

惵腿伤时不顾痛的只想入那些繁华的梦,他诱导,哄骗,看他满口答应,听他内心自主逃避,在天明时落入[魇]中无助,无措。

他急的眼花头晕,[魇]境随着他的失控不断变幻,风宣洩着咆哮,兽鸣,婴哭、人叫,那些他又厌烦和讨厌的声响,是惵最为惧怕的[魇]。

魇在半清醒时听到惵的哭喊,他无言地站在那,看着他哭,跑,绝望后退。

他想,是惵活该。

他想,他不该心软。

惵恐惧的泪水却滴在他面上似的,像雨,大雨,砸着下来,心塞,胸闷。

他想,这是最后一次了。

他再也不要对惵心软了,他再也不要理他了。

他将惵推出了[魇]。

但有些东西总是不尽人意的,像惵脱离[魇]和多数被他毁去的噩梦后,仍会焦虑,害怕。

他在[魇]境里枯坐着,耳边是这麽些年来让他听倦了的吼声,他总在失控。

这失控源自于孤寂的气闷,源于无力的愤恨。

一切[魇]境中的恶象皆来于他的负面情绪。

他想过,或许惵曾经到现在最怕的应该是自己。

自己失控的情绪塑造出的黑夜和喊叫,才是惵最怕的东西。

他静默地坐在那,看着外界浮华衆态,日升月落,蝉叫兽眠。

一次次的自我厌弃,

想,

如果他是人的话,是不是可以自杀,而后死亡。

像尘烬落入泥土,是最好的归宿。

然后,惵割腕了。

因为活不下去,因为孤单,疲惫,贫穷,因为身边的一切都让他无法留存活下去的念头。

他怕的那些东西,

抛弃、孤单、疼痛、噩梦、幻[魇],以及死亡,快要,牵不起他的情绪了。

那时的魇看着他被送进医院,同他一起盯着瓷白的地砖发呆。

这样也好,他想,死掉就算了。

可是,

空寂的房间里两人静静地坐着,一起盯着地面或某处发呆,外界的什麽喧嚣都摒弃掉,只是那样呆坐着,无论身边是否有人说话,有蝇虫乱舞。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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