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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接近绝望,问:“你待我好,处处偏爱,是因为我这个人,还是为了骗我给你卖命?”
越鲤同样问道:“那你呢,倘若我只是宵月宫的侍女,你会待我好吗?”
这是反问,也是默认。
宁长风不假思索说:“我会。”
越鲤看向他的眼睛,一瞬间不知道说什麽好。是的,宁长风有一颗赤诚的心,若他爱上越鲤,即便越鲤只是侍女,他也不会犹豫。
可问题是,如果越鲤只是侍女,她连见宁长风一面的机会都不会有。她相信宁长风,只是她太知道做个侍女要拥有自由有多艰难了。
她唯有叹息。
在宁长风过往的生活中,一切东西都来得轻易,无论家世、才能、功名,还是其他人的爱,都像上天独宠一般,悉数挥洒在他一个人身上。他曾以为这份幸运延续到感情上,他爱的人同样偏爱他。
直到今天,他才知道自己有多天真。所谓的天作之合,不过是假凤虚凰。
他第一次开始思考,在他爱上她的时候,究竟爱的是什麽?
对峙片刻,宁长风感到深深的无力,他能质问什麽呢,连先帝都承认她的身份,她就算没有钟氏血脉,也是走了流程的正统帝王。问她为什麽不告诉自己?这等皇室机密,说出来动摇国本,岂能随便告诉别人。
想到这里,宁长风问:“为什麽不可以告诉我,但可以告诉韩世临?”
越鲤如实说:“他以前见过我,若不是如此,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宁长风再问一遍:“不是你告诉他的?”
越鲤答:“不是,我告诉谁也不会告诉他。”
宁长风悲哀地发现,这一刻他竟然在想,如果他早日来洛阳,是不是就能在韩世临之前,成为那唯一与越鲤共享秘密的人。如果再早一点,是不是就没有其他人的事了。
他连带着痛恨起自己来,都已经知道自己从头到尾被骗得团团转,居然幻想的还是要与她重来一次。
越鲤不知道他脑子里怎麽想,只见有缓和的余地,便说:“现在你知道了,有什麽想问的,我都会回答。t”
“我没什麽要问的。”宁长风回答她,“我要走。”
越鲤讶异:“去哪里?”
宁长风说:“宁州,我现在就出发。”
按照越鲤的安排,她会派宁长风大约八月份啓程去宁州,避开当地最瘴热的时节。若邓庭轩不反,宁长风收编他的军队,在当地巡查监督一年半载,等一切走上正轨再回京。若邓庭轩反,宁长风便开战,京中看形势为他安排援兵。
现在刚五月,越鲤阻止道:“长风,不要意气用事,如果因为天气战败,你对得起军中将士吗?”
宁长风说:“那我回汝南,陛下要用我的时候,召我就是。”
越鲤向前一步,声音放得极柔软,问:“你就这麽不想见我?”
她今天刚哭过,放低姿态显得楚楚动人,一双眼睛毫不避讳地看着他,原来做惯了生杀决断的人也可以如此多情。黄昏一寸一寸降临,片片花瓣落进宁长风心中。
——越鲤也不是多刻意,只是下意识,这是她一贯的应对策略。韩世临吃硬不吃软,你越示弱,他越看不起。而宁长风吃软不吃硬,你越针锋相对,他越反骨上头。
他移开视线,不去看越鲤,说:“出兵还有许多事需要筹备,军中事务繁忙,不能常伴陛下左右,还望谅解。”
他转身要走,越鲤喊道:“长风!”
宁长风停下脚步,越鲤缓缓说:“你不想见我,我不勉强。你我离心,自今日起,但是长风……为君为将者,一举一动牵系天下安危。你我二人争执,就停止在两个人之间,不要赌气。”
她话说得平静,如同以往每一次派宁长风出兵,都要细细叮嘱他。她还有理智的余地,相较之下,宁长风却宛如风暴过境,只剩半条命了。
他无比痛苦,他不能掐死眼前这个人,因为她仍是他的君主。他还要为她出战,保护她的安全,把她写在纸上的抱负一点一点变成现实,他的忠诚不能有丝毫动摇。
到这一刻,他才明白,什麽叫“你我是君臣,不是夫妻”。至高至明的帝王与将军,至亲至疏的越鲤与宁长风。
凭什麽?
宁长风看向她,擡起手,将颈间的玉坠扯下,用力砸在地上。玉坠落地粉碎,碎片四溅。宁长风后退两步,转身离开。
窗外落日沉下,周遭彻底暗下来。庭院晚风拂过,海棠花树沙沙响动。去年此时,他们曾一同在海棠花间吹笛子谈心事,今时今日,再也回不到当初的单纯。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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