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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会儿拜师礼办得还算简单,童云只拿着话筒说,活着,才能有更多可能。
蔡言生从来没开口喊他师父,一直叫前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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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明媚,太阳炙烤着大地,蔡言生一身休闲短袖和大印花裤衩,脚上一双人字拖,手里拿着个卷筒冰淇淋在街上游荡,成功与街面上那些不读书的精神小伙融为一体,但他的眼神却紧紧盯着某处。
街边商铺一家家紧挨着,老旧的楼房早就拆了,现在都是高楼,而且店面装修也不再是2010年的简陋风。服装店玻璃橱窗里的白色塑料模特穿着漂亮的碎花裙子摆着好看的姿势,空调机运作的声音听得里面的店员昏昏欲睡;摆摊卖水果的坐在大篷车里乘凉;奶茶店里反复循环着甜蜜的歌曲,偶尔有几个学生背着书包从路边经过。
“注意注意,奶茶店方向,嫌疑人往自行车棚去了,鱼要跑。”蔡言生敲敲耳麦,低声说。
“收到,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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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枫铭正好骑着摩托车从蔡言生那边过,在路面上悠哉游哉。蔡言生眼前一亮,跟狗追肉似的当即追上李枫铭的车,一把夺过车把,手里拿着警棍,语速飞快:“警察,借一下车,谢谢!”
“哎我......靠!你抢我车,哎特么的我奶茶!”李枫铭没听清楚那人说了什么,自己的话也没说完,蔡言生就风一样飙车走了,奶茶顺势从车把上砸在地面,啪地爆开,珍珠咕噜噜滚在热得发烫的水泥地面上。
李枫铭脚上的运动鞋被奶茶弄脏,这下好了,大热天的好不容易舍得花钱买杯招牌,结果一口都没喝着,全拿去滋润大地。于是他站在原地气得大叫,把偷车贼的祖宗十八代都给问候一遍:“丫的!非法持械还抢我车!有本事你别让我逮着!”
他站在路边,掏出手机,咬牙切齿按下三个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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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这里是110警务中心,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他李枫铭堂堂一个刑警队出来的国家公职人员,居然被一个小毛贼抢了摩托车,关键那小毛贼扬长而去就跟耀武扬威似的,实在是叔可忍婶不可忍!
李枫铭臭着一张大脸,也不管自己接下来要去禁毒支队,当即道:“有个傻吊大白天在步行街持非法武器抢我车子,你们管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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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言生这辈子做梦都没想过自己会被同行一头按进派出所。
眼看着就要骑着摩托抓到那个招摇好几个月的马仔了,结果下一秒身后突然冲上来三四个人给他连人带车摁地上,他挥拳过去,没两秒两只手都被反剪在后头。
咔哒——
这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蔡言生眼睁睁看着即将伏法的马仔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跑了,于是他惊恐回头:“铐我干什么!”
“还干什么,大街上持械抢劫你还好意思问我干什么,跟我们走一趟吧。”派出所的民警大概不认识禁毒队的人,说一不二,押着蔡言生就上了警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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辖区派出所。
他被丢进了铁栅栏里。
“哎是不是误会了啊,我干什么了我,我一没吸毒二没贩毒你们不能乱抓人!”蔡言生喊道,“你认识我吗!你知道我是谁吗你就敢铐我!我市公安局的你们赶紧把我放了!”
处警民警互相对视一眼。
“给他做个尿检。”民警吩咐道。
蔡言生:“哎!哎!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他刚想跟眼前的小民警说自己身上有警官证,下一秒小民警开始给他搜身,搜了一通之后啥也没找到。
蔡言生暗骂:警官证肯定是刚才被摁地上的时候掉出去的,完蛋,冯局他老人家要知道自己不但没抓着人反而还弄丢了证件,回头不得抽死自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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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尿检做完了证明自己是清白的,他又被带进了问话室。
“说说吧,为什么偷车。”
“我没有,我跟他说了借一下,我是警察啊我是你兄弟,不是你怎么就不信我呢?”蔡言生头大,“你们所长在吗,帮我找他。”
民警一拍桌子:“你还想抵赖!谁跟你兄弟,你?花裤衩,人字拖,你说你冒充什么不好你非得冒充公检法,我跟你掰扯掰扯啊,偷车呢,拘留,要是事主谅解之后,你们私下和解了,不用拘留也行;但是冒充公检法?这是多大的事儿你自己想想吧。”
蔡言生咬咬牙。
他是真没想到自己抓过那么多人审过那么多人,还得被同行误会成偷车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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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这么搁派出所呆了整整一下午,报案的那个说啥也不谅解。
还是后来所在开会回来正好撞见才给他放了的。
李枫铭大跌眼镜:“怎么就放了?放了他,我车怎么办!我车都坏了!”
所长干咳一阵儿,把这二位单独叫过去:“其实吧,小同志,是这么回事,这个偷车的......啊不是,这个借车的,跟你一样是个警察——”
所长话没说完就被李枫铭打断:“警察知法犯法就不用被抓了?什么世道!这个社会就是因为有你们这种官官相护的人才会变成现在这样的!群众为什么遇到事儿不敢报警,还不是因为你们这群败类把政法队伍的水搅浑了!”
“你这小兄弟怎么这样?我话都没说完,”所长有些生气,“他是警察没错,借了你车不小心弄坏了也是事实,我们已经做过他思想工作了,而且他在执行公务,你自己也是警察,你就不能理解理解同行吗?”
李枫铭脸上扫过一丝尴尬:“我......”
蔡言生揉揉被手铐勒得青紫的手腕,叹气:“市公安局禁毒支队,蔡言生。”
李枫铭差点原地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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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天就是去禁毒支队报道的!
这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还怎么当同事啊!
谁来救救他啊!
蔡言生伸手:“兄弟哪个单位的?”
“我......我,”李枫铭尴尬地挪开视线跟他握手,“我也是你们队的。”
“不可能,我没见过你。”蔡言生说。
李枫铭看过去:“我今天报道。”
蔡言生了然,紧接着脸上划过一丝狡猾:“行,就在这儿报道吧。”
李枫铭一头雾水地看着他:“啊?”
蔡言生:“看什么看,支队长没见过啊,那没事,反正你今天也盯着我看一下午了,该熟悉了吧。”
“蔡支,我错了。”李枫铭很想给自己抽一嘴巴。
第3章
【他是缉毒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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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第一次遇见就是这样奇妙而充满诙谐,但是剩下的事,或者说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张八月再一次联系上李枫铭的时候,李枫铭沉默了,然后沉默很久很久,最后给张八月说一句话。
“保密,有些事情我不方便告诉你,但我可以跟你说说这些年我和队长在缉毒战线上的......心得体会。”
张八月:“没关系,我愿意听。”
没有多么震撼人心的故事,但是李枫铭说起自己的经历和心得,就好像陷入某种漩涡,挣扎在里头,出不来。
当缉毒警察的这些年,有过伤痛,有过眼泪,有过很多很多奔忙的日夜,也有家人的不理解,李枫铭回忆起来,却是开心的,他觉得自己这辈子也算是值得,哪怕不能为人所知,哪怕自己未来出现在报刊、书籍上,也只能用一个虚假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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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枫铭清清嗓子,说起往事。
中国百年之沧桑巨变,曾经的满目疮痍早就烟消云散,而今放眼望去满地高楼鳞次栉比,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风光妩媚,锦绣河山,大抵是他们这些不断奔赴一线的人的最大的追求。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李枫铭说,蔡言生曾经在某个抓捕完毒贩的晚上问过他,是被调剂过来缉毒的,还是自愿来的。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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