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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枫铭:“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蔡支自掏腰包,又不动局里的账目,就当我帮你养老人吧。”蔡言生说。

“那也不能用你的钱。”

蔡言生思索一阵:“那这样,我出一半,你出一半,二老问起的话你就撒个谎,就说是局里特意设置给先进人物的奖金,这个钱他们拿了也不会有什么心理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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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言生这个人看起来很不着四六,但心底有自己的算盘,骨子里算是个很柔软的男人。

是很多女人结婚非常理想的那种类型。

送李枫铭父母坐上旅游大巴车的时候,李母看着蔡言生,说:“同志,你没结婚吧?”

“没有呢。”蔡言生笑笑。

“我有个亲戚,她家有个表妹在银行工作,也跟你们一样是铁饭碗......”

蔡言生礼貌道:“阿姨,我还早,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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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蔡言生一辈子没结婚,说是怕拖累家庭。

李枫铭懂他。

因为像他们这样在刀尖上行走的缉毒警察,往往全身心都扑在禁毒斗争里去了,对于家人终归是有所亏欠,他们无法保证自己的工资能够给家人提供优渥的生活,无法保证自己能时时刻刻陪伴家人,无法保证自己能在父母生病的时候及时看望。

更别说是妻子。

“局里有个老人,在缉毒战线干了一辈子,现在去了警保那边,他年轻的时候娶了个老婆,结果老婆生孩子,他却在抓毒贩,老婆很孤独,生完孩子没多久就闹离婚了。”

蔡言生:“我不想让未来那个跟着我过日子的人也要受这样的苦。如果可以,我一辈子都不会结婚的,因为我知道我所处的地方是缉毒前线,这就注定我没办法给家里人想要的生活,作为男人,在对家庭的责任和担当这一方面,其实我很失败。”

当时的李枫铭朝蔡言生看过去,有些惊讶于蔡言生会说出这样的话:“蔡支,那你以后都得一个人了,老了以后谁照顾你?走不动了怎么办。”

“没关系,缉毒警察平均牺牲年龄都比其他警种小很多,也许我牺牲了就不需要人专门照顾我了。”蔡言生打趣说。

虽然是一句玩笑话。

但是真的很现实。

第4章

【我把青春融进,融进祖国的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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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言生没有家人。

“老蔡一辈子都很孤单。所以,他出事之后,我打算一直照顾他,”李枫铭说,“老蔡没有家人,也没有找过老婆,没有儿女,我是他的战友,他以前说过,战友是人这一生中最值得托付的。”

他们俩都没有家人。

再后来,他自己的爸妈去世,身边一个家人都没有了。从那之后,他也算是深刻体会到了蔡言生的心思。

人啊,在还没有足够的能力承担起对父母的责任的时候,就必须要面对生活给予的一切,回过头才知道那句“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的背后到底隐藏着怎样的情感。

爸妈身体不好,走得挺突然的,他们走的时候李枫铭和蔡言生还在蹲守毒贩的老窝,接到医院的电话,李枫铭趴在灌木丛里,一边死死盯着毒贩的动向,一边咬住自己的手腕,不让自己哭出声音。

任务结束之后李枫铭坐在马路边哭了好久:“我无愧于国,但我愧对父母。我没有做到一个儿子、一个丈夫应尽的责任。”

蔡言生给他买了他最爱喝的可乐,叹气:“我们都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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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言生:“怎么办呢,以后你也得一个人了。”

“走一步看一步,你不是说了吗,我能不能活到老掉牙的时候还说不清楚呢,没准儿哪天就‘光荣’了,”李枫铭道,“我也不想拖累家庭,这么看来一个人也不错。”

蔡言生拉他起来:“不怕,有战友就行了。”

有战友就行了。

相依为命也挺好的,在年老的时候,还能有一个可以一起说说话的人,不至于一直孤单单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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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枫铭笑着说:“跟老蔡相处久了,我刚进支队就跟他相处,结果他说话带点口音,时间一长,我啥也没学会,跟他学了一嘴桐山土话。”

李枫铭坚持每隔三天就跟张八月说一些往事,大多是零碎的片段,张八月整理起来很费时间。

但李枫铭一直都在坚持,有时候也会跟张八月聊起老蔡的近况。

医生说老蔡的回忆一直停留在那条燃烧着的货轮上,简单来说就跟强迫性幻想症或是创伤后应激性障碍是有些类似的,但又有所不同,一般的幻想不会干扰日常生活,但老蔡经历过的伤痛几乎占据了他的整个人生那么多,回过头看一下,其实老蔡很少有真的开心的时候,他的一辈子都献给了缉毒战场,所以也就一辈子都陷入进去了。

比如他会异常害怕新年的烟花,害怕爆炸的声音,害怕黑色的洞口。

烟花就像当年那条货轮上燃烧着的板材,爆炸的声音就像李枫铭为了救他倒下的那一瞬间,黑色的孔洞就像毒贩的枪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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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蔡,我带你去扯茼蒿好不好。”李枫铭蹲下来,嘴里说着蔡言生最亲切最熟悉的桐山方言,给他穿鞋子。

眼底的光很柔和,就像他们之前相处的时候一样,少了插科打诨,多了很多责任担当。

这里距离桐山很远,在他乡的犄角旮旯,桐山土话对蔡言生来说就显得十分亲切。

蔡言生头发长出来了一些,有时候会突然伸手去扯,李枫铭不得不每等它长出来一点就拿推子推掉。

因为总是扯,头皮经常会受伤,留下很多疤痕。

李枫铭慢慢给蔡言生穿好鞋子,然后拿来一顶毛线帽给他戴上,伸出手:“今天你可以自己出门吗?”

“阿年。”蔡言生没有回答。

“我在你身后,你往前走,胆子大一些。”李枫铭握了握他的手。

蔡言生手指蜷缩一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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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言生走得很慢,很小心。

李枫铭在后面不到半步的距离跟着他。

有时候蔡言生知道自己身边没有人了,会突然惊恐地四处张望,然后叫阿年的名字,然后就开始心慌。

他会以为,阿年真的死在了当年那艘毒贩用来制毒的货轮上。

李枫铭从后面牵住他:“阿年在的,没有死。”

“你别走......”蔡言生眼睛红了,喃喃自语,病态得仿佛深深陷入某种回忆的漩涡里,就好像他们正在深入毒贩窝点执行任务那样,“阿年,毒贩很狡猾,你要跟着我,等我指挥你再行动,不要一个人冲前......”

“好,”李枫铭叹气,只得从后面绕上来,紧紧牵着蔡言生,轻轻唤他,就像他们还年轻的时候一样,中气十足,“蔡支,保证完成任务!”

早就不是蔡支了,蔡言生因伤痛脱了警服,但李枫铭还是很配合地喊他蔡支——幸亏农村人少,山里很安静,不然这两人估计得被当成中二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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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之后,我们先烧水,然后洗个澡,洗完澡就吃饭。”李枫铭耐心地说。

蔡言生手里抓着一把茼蒿,傻傻地笑,然后点头。

他们走得很慢,李枫铭看蔡言生走不动,于是蹲下来,用逗小孩的语气大喊:“快,骑大马!”

蔡言生反应了十几秒,慢慢处理李枫铭说的话。

李枫铭把他背起来,蔡言生一只手紧紧抓着茼蒿,一只手紧紧抓住李枫铭的衣领:“阿年。”

就这么叫了阿年一路,也不知道在那儿喃喃些什么。

在别人眼里,蔡言生是个随时都可能发狂伤人的疯子,需要被管控。

李枫铭眼里,他是这世界上最好也最值得被人珍惜的战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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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时候,有个任务是抓捕一个伪装成水果摊老板的毒贩。

李枫铭那时候还和蔡言生一起乔装打扮成路人,跟大太阳底下晒着的其他人一样在街面上游荡,手里握着根甘蔗。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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