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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孩手里抱着小熊猫,依葫芦画瓢在墙上一笔一笔地画出熊猫的形状来,齐白晏忽然想起了齐小鲁,正准备看一下手机里有没有看漏刘妈的消息,背对着他的人同样看着小熊猫扑哧笑了一声,嘴角盈着软软的光。
齐白晏指尖一顿,如有感应地看向他。
对方戴着兜帽,身形像极了……
“大家现在来到的是休息展厅,可以选择咖啡或者牛奶,橱窗上有……”演说员带着大队走了进来,顺着人群指引着方向,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
带着兜帽的人手插在口袋里,慢慢悠悠地从人群旁穿过,往厅外走。
齐白晏心脏剧烈地跳动了起来,加快步伐往他的方向走,“咚咚”的声响穿过了皮肉,激烈的撞上耳鼓。
他好像一瞬间什么都听不清了,声音颤抖。
“元璀!”
带着兜帽的人身形微顿了一瞬,忽然加快速度往外走。
齐白晏艰难地避过人群,紧跟在后面,往日里沉稳的呼吸中漏出了一丝丝急促。
前面的人原本还在走路,后来越走越快,至回廊时几乎小跑,如同风一样穿梭下楼。
齐白晏等不到其他展厅的人群离开,急躁地地换了个楼梯下楼,却半点影子都没有。
终于在快要到门口的时候,带着兜帽的人站在放满了历史杂志的书柜旁,似乎在翻阅着什么,齐白晏不确定地靠近他的方向,唇瓣发白地伸手想要触碰他。
肢体抗拒的感觉却在一瞬间充盈上了心头,齐白晏皱起了眉头,心脏不安地凝滞下坠。
带着兜帽的少年皮肤泛着古铜色的光,疑惑地转头看向他,“……你找我?”
齐白晏站在原地,原先激烈涌上的情绪瞬间回落到了谷底,肢体发凉。
他唇瓣微动,似乎说些什么。
但回至喉间,只剩下一句很轻的话。
“抱歉……认错了。”
*
等到男人缓慢地离开,阿班绕过两列书柜,微微蹲下身,看着换上自己衣服的人缩在书柜后面,汗湿的脑袋抵住了膝盖。
他歪了歪头,“我帮了你这个忙,前几天落水的事能两清吗?”
第96章
快走,不要回头。
不能回头。
元璀的脑中只有这几个字,思维已经麻了。
他的从强装镇定的步行逐渐加快,握紧的掌心里全是汗水,最后近乎逃命一样地往外奔去。
这个声音他不会忘记的。
即使只有一声,也像是刻在了骨子里,连剥离开都显得格外疼痛。
阿班被他撞见的时候一脸懵逼,“怎么了,怎么了……哎哎哎有话好好说,你扒我衣服做什么?!哥只爱omega的!”
元璀满头冷汗地道:“帮我个忙。”
*
忙是帮完了,但元璀看起来情绪不太高。
阿班听到肯定的回答,蹲下来戳了戳近乎脱力的元璀,“既然如此,你就别因为上次生我气了哦。”
元璀:“……嗯。”
阿班摸着下巴道:“那人谁啊?你前男友?”
元璀:“……”
阿班:“我看过不少欠情债被人拿刀砍的,你还算好的。”
元璀心悸得厉害,“不是。”
阿班突然一拍大腿,“哦!是照片上那个男人!”
元璀第一次痛恨他难得准确的记忆力,“……”
“你是不是很讨厌他?”阿班:“以前小学时有个人高马大的总揍我,我也把他的照片剪下来塞到衣服口袋里,时不时拿出来看一下记住他的样子。”
阿班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肌肉,“你看,我最后把他给揍赢了。这就是照片的力量。”
元璀心脏的跳动乱得厉害,耳朵里嗡嗡的响,还没从刚才的慌乱中回过神来。明明是感冒发冷的状态,竟平白憋出一身汗来。
此刻定下来时,除了脑袋抽痛地蜷缩起来外,疲惫得仿佛透支了全部的力气,半点动弹不得。
阿班以为他身体不舒服,伸手想要将他拽起来,“我背你?”
元璀摇了摇头,扶着旁边站起来。
元璀之前想过千万种碰到齐白晏的情况,却唯独没有想到会在这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碰到他,而且自己身体的反应完全不像是没有关系,或者已经可以平静地跟对方打招呼。
“阿班。”元璀:“等会儿用小艇载我回去吧。”
阿班挠了挠脑袋,“不逛了?柴叔不是说要你多晒晒太阳吗?”
“回去收拾一下行李。”元璀嘴角勉强地勾了勾,看起来近乎苦笑,“我想好了,我……今晚就回国吧。”
“啊?”
*
自进屋起,陈一柴就若有所思地盯着他,“你出去一趟经历了什么?”
元璀将自己的衣服依次叠起来收进箱子里,闻声手不自在地搓了下衣角,“没什么。”
陈一柴:“怎么会突然想回去?”
元璀:“我……”
他是一个不擅长面对面撒谎的人,临时也找不到借口,只能干巴巴地道:“学校要开学了。”
陈一柴:“我记得你之前说要攒学费的吧?攒够一个月才行。”
元璀:“呃……攒半个月也可以了。”
陈一柴:“没满一个月得扣两天,算你13天的工资。”
元璀:“……”
太抠门了。
阿班到底是怎么对他死心塌地的。
“机票阿班帮你订好了,来回都是算我的。”陈一柴用老头乐敲了敲自己的后背,“最近的班机是凌晨的,你现在反正也空着,干脆把第13天的工作做完。”
元璀就是被扒皮老板剥削的打工人,敢怒不敢言,接过对方递过来的信封。
普拉岛纸币面值比较大,很多普拉岛的老人还用不习惯支付宝,都是随身揣现金。陈一柴给的信封里装的是13天的工资,但元璀接到手的时候愣了一下。
“这……”这个厚度重量明显是一个月的,元璀微微睁大眼,“柴叔你……”
“我换了面值小的,所以看起来比较厚。”陈一柴:“不要白感动。”
元璀:“……”
陈一柴从门边探出脑袋,“走的时候也不用跟我说了,年纪大了见不得离别。”
元璀:“哦。”
元璀低头打开信封看了一眼,指尖顿住了。
下一瞬,陈一柴听到里面的人感动又恼怒道:“柴叔!你又骗我!”
全都是最大面值的钞票,是一个月的工资。
“以后有空再来陪我半个月吧。”乱糟糟的头发下,陈一柴两只眼睛笑得眯了起来,“元璀,没有人说过你很好骗吗?”
非常好逗,很容易相信别人,也很容易死心塌地。一旦喜欢上一个人就会一味地付出,哪怕得不到对方的爱也无所畏惧,直到被伤得至深,都难以脱离出来。
元璀愣怔了一瞬,细细思索发现似乎不止一个人说过这件事。尤其是陈雅涵,整天耳提面命地让他掂量着点,别被人卖了还帮人倒数钱。
他垂下眸子,心想可是他好像也没有什么值得被别人惦记上的东西了。
行李箱里的东西不多,拎过来的时候是这么多,走的时候除了在岛上淘到的一些纪念品、捡到的小贝壳、阿班塞给他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就是陈一柴给他的厚厚信封。十二天明明不长,元璀却觉得像在这里待了很久,久到让他以为自己忘记了一些想忘记的事情。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他真的还想在这里待得久一点。夜里的风浪声质朴虔诚,抬头望去时,星星点缀在漆黑的夜空里,三个人一排仰躺在木板上,好像什么都不用想。
如果能这么简单地生活下去,倒也不错。
*
元璀将收好的行李箱提前放到了阿班的小艇上,阿班正在打电话,音量压得很柔和,忙不迭地在道歉,但说了几句之后就被对面气得不行,平日里算是说的比较顺溜的中文都磕磕绊绊的,“是我们的错,我、我马上就补一份送过去,客人你别生气了。”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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