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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峻已趁邓取胡诌之际敬了谷梁初好几杯酒,这时又给斟满,“厂里的人经年都干苦活,便是小有官衔之人性子也都粗燥得很,加上州府体恤他们辛苦劳累,平日纵容有加疏于管理,难免就会张狂了些,郎中出手教训教训也是好事。”
弓捷远忙又解释,“只是一点儿误会,后来倒和李主事做了朋友,并没有教训之说。”
韩峻点头赞许,“不愧是将门之后,懂得威慑也懂得施恩,会笼络人。”
弓捷远不欲认可这个评价,待要反驳,抬眼看见谷梁初似笑非笑地瞧着自己,眼神里面竟然藏着骄傲,就把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屋内暂时冷清下来。
谷梁初和韩峻都非夸夸其谈之辈,他们上午相见,想必已经聊了不少,这会儿除了喝酒也没更多说的。
弓捷远本和韩峻生疏,虽然知道他是冯锦心爱之人,只给他冷酷煞人的长相镇着,心里近不起来,就更没有什么话语。
昨晚几乎没睡,这时气氛一沉,倦怠感立刻就袭上来,弓捷远的眼神不由自主发粘。
韩峻似未注意,扬声唤人,“添些菜来。”
第174章 借草庐鸠占鹊巢
桌上佳肴根本都没太动,弓捷远刚想阻止,外面进来的人却向韩峻报告,“启禀将军,韩老爹突发风疾头痛难忍,军医正在为其诊治,不知轻重如何。”
韩峻闻言立刻站起身来,先是往外走了两步才又回身与谷梁初施礼,“王爷勿怪,这人是我从家里带出来的老跟随了,感情不比平常,必须得去看看,还请宽宥失陪之罪。”
谷梁初立刻便说,“将军且去,不必在意。”
韩峻听了便唤,“来人!”
另外一个生脸的军士进来。
韩峻吩咐他说,“由你在此伺候王爷,午膳晚饭,务必照顾周全,本将若是牵绊住了,便将两位贵人安排在客舍里面安歇,茶水巾帕,一样不能少了。”
军士利落应下。
谷梁初听后更说,“将军快去吧!孤会自便,不需如此叮嘱。”
“草屋茅舍,王爷且自在些!”韩峻仍旧说道,“这些人都是我的亲兵,绝对不会泄露王爷行踪。末将定会尽早返回。”
谷梁初起身把他送到门边,“风疾凶险,需要仔细看护,既是已有春秋之人,自然疏忽不得,将军莫耽误了。”
弓捷远跟在谷梁初的身边,眼望着韩峻如飞去了,有些不知所措,“这……”
谷梁初携着他手坐回席边,先是温声遣走那个奉命伺候的军士,“且去外面歇歇,有事唤你!”
军士听命去了。
谷梁初这才动手给弓捷远夹菜,态度轻松地说,“好好吃饱,然后躺一觉去,韩峻不会很快回来。”
“啊?”弓捷远没有听懂。
“他没地方安排孤,”谷梁初神情平淡地说,“只能藏在家里。勉强陪着转了一上午的荒山,还得好言好语地跟着吃饭,心里早就不耐烦了,这是借故躲出去的。什么添菜?一大桌子菜还添什么呢?就是暗号!着急也是演出来的,戏头倒好!”
“那……”弓捷远向来心思敏感,听了这话心里立刻不太舒服,“咱们还要厚颜赖在人家这里?直接走吧!”
“走就留了嫌隙!”谷梁初把块鸡肉从骨头上剔下来,轻轻塞进弓捷远的嘴里,“孤猜他后半夜,或者快凌晨时必然回来送行。咱们且装糊涂混着,反正好酒好菜,还有这般雅致的房子。你不是困了吗?自在睡个饱的。此处山水别有味道,傍晚起来孤陪你出去看看风光嗅嗅林气,当游玩了!”
“你倒安然。”弓捷远使劲儿嚼着鸡肉,样子有点儿赌气,“堂堂的王爷也不在乎脸面,给人撂在家里还能怡然自得。”
“这有什么失脸面的?”谷梁初笑笑地道,“孤也没在他的房子里胡来。”
弓捷远更加别扭了些,“胡说也不要脸!”
谷梁初见他只是不能放松,就打岔问,“还没说你和那个李主事怎么成了朋友?”
弓捷远道行不够,果然就被转移了注意力,当下就将李愿儒怎么不计前嫌地给自己带字条,认识了李望儒之后怎么提到李猛等事说了一遍,边讲述边被谷梁初哄进半碗饭去,末了还要强调,“你可别听那个邓取胡诌,我没那般厉害,估计是李二哥念我毕竟是个京官,比划时候束手束脚未得施展。”
“嗯!”谷梁初趁机又喂了他两口鸡汤,“只教你未吃亏便成。打架还能打出情分来,也是难得。不是说还要待上两三天的么?怎么明天就回去了?幸亏孤没先对韩峻明说要住一住,否则当真打嘴。”
弓捷远已经被他逗开了胃口,一面吞着鸡汤一面回答,“你在这里我也静不下心,多留也是耽误工夫,不如回去。”
谷梁初见他吃得香甜,情绪甚好,“为何静不下心?是思念孤,还是担心给人发现孤的踪迹?”
弓捷远被他说中心事,立刻反驳,“别那么美!就是心烦而已。”
谷梁初抓着他逞口舌厉害的工夫又往他嘴里塞了一大块鸡腿肉,弓捷远含着那肉就躲,“饱了饱了!别再搥了!”
谷梁初一语双关地道:“真饱了吗?”
弓捷远看出他的神情开始不对劲,啪地打了一下,“再不正经咱们这就走吧!”
谷梁初不再玩闹,好说歹说,把弓捷远骗到韩峻的客舍里去按着躺下,“眼睛都成了兔子,且睡一睡再说别的。”
弓捷远虽然困得不行,这里毕竟不是驿舍,躺在主家不在的地方周身难受,只不安神。
谷梁初只好吓唬他说,“再不老实闭眼,孤就不管前话当混账了!反正也在忍着。”
弓捷远没法想象那般情形,果然害怕,乖乖闭眼躺平,没大一会儿当真睡了过去。
谷梁初一番长途纵马,之后又是同弓捷远缠绵又是拜访韩峻,也未好生休息,这时也极倦怠,偎在榻边睡了一大阵,听到外间有些动静方才起身出去,“是谁?”
之前被韩峻吩咐伺候二人的那个军士见他出来,非常谨慎地道,“可是扰了王爷休息?天晚了,小的进来看看要不要重新整治饭菜。”
谷梁初抬头瞧瞧天色果然黑了,便对他说,“这些都撤掉吧!告诉厨里准备一些茶点摆在这里就行。孤与郎中出去转转,回来自用,并不需要准备别的。”
那个军士闻言立刻便说,“此处虽有屋舍庙宇,却实是个野山,林中野兽不少,没有门墙保护之处毕竟凶险,王爷还需小心。若是定要游玩,小的去喊几个人来陪着保护。”
谷梁初哂然笑了,“孤未必能打过虎豹猛禽,逃跑的本事却有一点儿,你并不用担心,过了子时不见转回再带同伴搜山不迟。”
那个军士还待再说,谷梁初已挥手道,“去吧!”
弓捷远等那个人走了才从客房出来,“你还真有这个雅兴?”
谷梁初弯起一边唇角,“孤与你长日守在房宅里面度日,也未同游过的,今日可以补补遗憾。虽然没能看到林间夕阳,出去听听山泉叮咚也很不错。”
弓捷远见他这样说,心中起了旖旎之情,刚想说句什么,郑晴由外进来,“小主子不急出门,且等一等时辰把药喝过。”
弓捷远看向她的眼神十分惊讶,“这都可以找来?我也将你忘了,实在抱歉。”
说着发觉谷梁初越发笑了,立刻横他一眼。
安顿好了郑晴,二人穿出草房后门,踩着屋边小路往山上走。
因那野径甚窄,衣衫袍角只给路旁的高茅蹭着,发出沙沙之响,幽夜之中传入耳鼓,微微有些瘆人。
谷梁初低声询问,“你怕不怕?”
弓捷远虽然胆大,深夜进山游晃还是生平初次,多少有点儿紧张,就反问道,“你怕不怕?”
谷梁初摇了摇头,“神明鬼怪多不扰人,不需害怕。你放松些,有孤在呢!”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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