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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这个,”弓捷远把那画给压好,笔也放下,看向谷梁初说,“你就比不上韩峻。”
谷梁初凝视着他,“什么意思?”
“侯爷才比我大多少?”弓捷远说,“也是一个常年关在府邸里的世家子,怎么就能样样明白?朝政军情,整个大祁的弯弯绕绕都清楚的,没人教么?”
谷梁初没法反驳这话。
“人家远隔着山水呢!” 弓捷远更露不满,“还不能正大光明地联系,说几句话多不容易?那都知道彼此信赖。咱们倒好,王爷夜夜飞檐走壁地来,就知风月缠绵。”
谷梁初轻笑起来,“捷远好会先发制人,你这般说,倒把孤的话全给堵住了。”
“你想要说什么?”弓捷远瞪着他问,“说我不该去殿里当出头鸟吧?尚川那狗脾气,连你爹的空都不容,王爷想往谁的身上使力?想让哪位当你的嘴?刘举还是孙大人?我是疼你不能亲上朝堂,生怕急出闷火,你不领情也就罢了,还想问我的罪啊?”
谷梁初的笑容更大,伸手搓他的唇,“这厉害嘴,孤能问得出吗?”
弓捷远作势咬他的指,“也不能全怪我意气用事,还是那尚川性子臭,非说什么夏税在即不能拖延,换了你在也忍不住。有些话交给别人去说必不痛快!我虽是临场顶上去的,宋大人都知道帮忙,你还要怪我?”
谷梁初只能接下他所谓的“临场顶上”,点了头说,“你赢得畅快,孤都听说了。只是如此一来,父皇却要得便宜卖乖,越发忌惮你了。”
“忌惮!”弓捷远倒似满不在乎,“我姓弓啊,再消停还能挡得住他的忌惮?以前从未上过皇殿,他不照样把我捉住了塞给你么?反正也是不给走的,大不了还回你家去看门么!我就不信,只因为忌惮,他就能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好好的工部郎中再换个地方关着。难不成还会弄进宁王府去?哦,对了,你还有两个弟弟呢!都啥时候立府邸啊?”
谷梁初心里那点儿沉重硬被他给哇啦没了,不由伸手抱住了人,“捷远这么厉害,好多大人都肯帮你说话,自然不能再关起来,孤倒是想让你回王府呢?”
弓捷远歪在他的怀里盯他的脸,“哪个说要送我走的?”
谷梁初啄他一下,“也是孤。都是孤!”
弓捷远把头贴在他的下颌上面温存一会儿,又再拿起方才画的船来,“你觉得我画得怎么样?”
谷梁初的视线从他发顶转到纸上,“能当图纸用了。”
“我今天其实还忍下了话没有说。”弓捷远把自己都靠进谷梁初的怀里,尽情享受着他的胸膛,语气却有些沉,“大船大炮,还有火铳什么的,真不该在一个地方造完了往外面发,总该把材料和钱发给边军自己弄,才利发展改进。”
谷梁初马上就将他的手掌攥住。
幸亏没说。
此事干系太大,弄得不好,谷梁立真会疑心他始终都想谋反。
弓捷远继续讲了下去,“而边军想把东西做好,除了原料和钱,最要紧的是工匠。能不能得着好人,能不能用好,就看上官懂不懂行了,我若是能出去……得先好好学着。”
谷梁初伸手把他举着的船图拿了下去,摆回桌上压好,认真嘱咐,“捷远,答应孤,这些话不能对外人说。”
“嗯!”弓捷远道,“前面的话宋大人和韩将军略微听过,都压着我,后面的就只与你说了。”
谷梁初略微放心,轻轻吻他的额,“很多事情,只能等着形势推进,人若用急了力气,就把钝车子推翻了。捷远,父皇昔日就是边军,就靠侵吞他路军饷招兵买马自制兵器,所以得了天下。你想的是边军自制利于防御,他绝对不会这么想。所以这些话,你得死死埋在心里,无论如何不能当众说出来。孤的捷远,向前是无垠的边疆,向后也有孤的庇护,但不能走到别的路上去,一旦走岔了,孤,弓将军,加上宋大人刘大人等等绑在一起也救不回来。”
弓捷远听他一副担忧不已,心里疼惜起来,“你别害怕,我也没有那么糊涂。”
谷梁初真的害怕,他把脸孔埋在弓捷远的后颈上。
真有护不得捷远那天,还做王爷干什么呢?
“咱们母仇已报!”谷梁初声音极轻地说,“不要逼孤做那杀父篡位的人。”
第184章 梁上君挑拨成功
弓捷远猛然打了一个寒噤。
下意识的害怕起来。
谷梁立再可恶也是谷梁初的生身之父,弑父篡位对谁而言都不是件幸福事情,况且败了身首异处,成了高不胜寒,从此就没安宁觉睡。
弓捷远从来没思考过谷梁初若去到那个宝座之上会是什么样子,理智上明知他离皇位一步之遥,情感上却拒绝想象,根本不想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变成魔王。
“都已应了你不乱讲的,”自然而然地嗔怪起来,弓捷远生气道,“干嘛非要吓我一吓?你只说如今尚川把我恨在骨子里头,直想塞进嘴里使劲儿嚼嚼才得劲儿的,可怎么办?”
转移话题是化解压力的好办法,尚大人又被拎出来做挡箭牌。
谷梁初淡淡哼了一声,“救了他的命还要恨人,若是喜欢宁王府的柴房,就再回去待待么!”
弓捷远咕咕笑了起来,立刻就把谷梁初给推开些,“一门兄弟,没好东西。”
谷梁初的心情也稍轻松起来,自然而然地追撵着人,“宁王若能像孤,你也不用害怕陷在他的府里。”
弓捷远如今与他蜜里调油,听了这话万般嫌恶,觉得反驳斥责都是对自己的玷污,气得抬脚上了房梁。
他的屋子虽没王府起架高,这般容易就迈上去,也实惊人。
谷梁初讶然仰头,瞠视着说,“这可真是士别三日就当刮目相待,捷远是为了躲孤才练到这般地步的么?”
弓捷远的心情立刻又好起来,人儿懒懒歪在房梁上面,脸却笑嘻嘻地往下面看,“躲不躲得?”
自然躲不得的,谷梁初垫了步子,也轻轻巧巧地上了房梁,眼见最好那根木头已被蹭得油光发亮,上面竟然没有半点灰尘,越发惊讶起来,“你总上来躺着?”
“总什么总?”弓捷远撇着嘴角,笑容没了,只剩傲娇,“哪夜你不在的?偶尔闷的时候才会蹿上来透透气,要比下面凉快不少。”
房梁坚硬,却比圆望山的老树细太多了,谷梁初为了靠近这个不可一世的人,只能压住弓捷远的双腿,由他身体上方贴了过去,“看来是孤总到得晚。真不信你大白天里便蹿上来歪着,亲随们进来伺候都得向上找的。”
给他阔阔的身躯完全覆住,房子上面那点儿凉意就被遮挡住了,弓捷远不管谷梁初死活地用力推搡,“没风了。”
谷梁初连忙伸手捏住他的腕子,好好稳住身形之后方才低声说道,“捷远,你这混账性子,也只孤能配得。”
弓捷远听他又不克制呼吸,颊肌也绷紧了,又想要笑又想要恼,“若不是你处心积虑,我就一定与你有关?”
他俩最近总在类似的话题上绕来绕去地追究推卸,最后再老老实实地向爱俯首,每次都认真演,一本正经乐此不疲。
此刻的谷梁初依旧从善如流,“怪你让孤注意上了,所以就有干系。”
“那我无辜。”不多拉扯拉扯就奔主题,在弓捷远这儿是根本行不通的事情,“也太吃亏。”
替谷梁初觉得不划算的是他,为自己叫屈的也是他,正说歪讲,道理总在他的一边。
谷梁初都不放在心里当真,气息更促了些,声音却很柔软,“不让你吃亏。但凡是孤能背在肩上的,捷远莫抢就好。”
弓捷远听了这句话后闭上了嘴。
谷梁初想把所有东西都承担住,从前或者可以不理,如今怎么成呢?
他们或者不是荣辱以共,而是休戚相关。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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