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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造化弄人,莫过于此。
更遑论宁王爷一足微跛走路稍晃,简直王气全无,穿什么好衣服也没人细看了。
谷梁初不往弓捷远这边瞧,只是笑吟吟地与匡旋说话,风度翩翩地在专设出来的主桌上坐下来。
那位桌上也设六张凳子,两个主位自然便是匡铸匡旋,四个客位上除了谷梁初谷梁厚还有一个和谷梁立长得有两分相像的人,弓捷远见他有些年纪,猜着该是珏亲王,心道这人也没像他皇兄说得全肖了母家,还是满满的皇族气势。
一桌到了三位王爷,另外那张椅子给谁预备的呢?
六部的高官都已到了。
尚川作为匡铸门生,倒来得晚。
揖了一圈礼后他想走向最后面的桌子,却被宋栖给拉住了,按坐下问,“你的老师做寿,侍郎大人如何还比我们晚些?”
尚川只笑一笑,“下官无用,帮不上忙。”
“有用无用也该早来一些,”宋栖仍旧说他,“立在门口站站样子也是个意思么!”
尚川不接这话,把双眼睛四处瞥瞥,又往弓捷远身上瞄了一瞄。
弓捷远当不知道,只与刘跃说话,“兄恕小弟眼浅,我还没有认真经历过寿宴,不知是个什么过程。可有礼典?挑时辰么?”
“这个没有定数,”刘跃认真答他,“得看过寿的人自己想要如何安排。若无详细要求,礼官们会有一套小制式。我也不知匡大人要如何的。开酒开席大都有个时辰 ,也是主家自己定的,想还没到。等国舅爷来了应该就差不多了。”
弓捷远这才明白主桌那个位置是给冯璧留的,不由暗想难道他也和自己的儿子一样,是个傲慢性子?还是要躲两个面和心不和的好外甥,不肯提前一点?
早来晚来都躲不过,五十岁的冯璧众目睽睽之下赶了过来,未及过多寒暄,匡府的吉时已经到了。
礼乐高声响了一阵,匡旋擎杯走上廊中现搭的一个小高台子,朗声说道,“家父今日正式迈入耳顺之年,因得皇上恩顾,特准庆贺,我等子孙才有当众表现孝道的机会!深谢各位高朋冒夜光临,同欢共聚,也没别的准备,些许水酒,还请畅饮!”
台下此起彼伏地应,“匡大人松鹤延年!”“寿比南山!”
看着高官长辈们喝了首杯,刘跃扭回身子,悄声对弓捷远说,“老大人还是简约,不准太多礼节,直接就开席了。”
弓捷远瞥见桌上的人全都一副神敛气凝深藏不露的模样,点了点头,耳朵里又听见前面桌上的宋栖扬声问道,“大人六十整寿,你家二老爷也不赶回来么?”
匡旋正在主桌旁边敬酒,宋栖这桌是匡勤在陪着,青年佥事闻言便回,“家叔赴任未久,祖父不准回来。”
左升就对宋栖笑道,“宋大人还是不知道咱们匡大人的脾气,肯摆这几桌酒,儿子孙子们不知道怎么劝呢!”
宋栖尚未有所表示,对面的许正却道,“儿子孙子也劝不动他。这是皇上之前就问过几遍,甚至当面提醒了匡旋大人,咱们才有这杯酒吃。”
宋栖哦了一声,“那我老头子可有幸了!”
弓捷远夹了一颗青豆放在嘴里,悄悄地想:谷梁立这么上心,绝不只为宣示恩宠。
高官人多,分三桌坐,不设品级区分,知宾和客人自己都有分寸,谁该挨着谁的并不含糊。
能留宴的晚辈并没几个,弓捷远坐的这张桌子就在最后面了。
统共五桌酒菜,场面本不热闹,能在这廊子里落座的又都不是一般人,全部说话谨慎不苟言笑,加上园中素净,衬着的曲乐又甚高雅清幽,气氛稍显凝重。
弓捷远不由暗想这是寿宴么?冷冰冰的没个热闹意思,倒很消暑。
正琢磨间匡铸走出来了。
他的头发虽未雪白,人却已经老出了不怒自威的意思,平素在谷梁立的面前还收敛些,如今往这些地位都不如他的官员们面前一站,当真有些万人之上的气势,几个王爷坐在廊里也压不住他身上透出来的权臣风范。
谷梁初也不欲压他,看见了人立刻起身施礼,“大人良辰吉乐!”
另外三个人随即立起,纷纷说些恭祝的话。
匡铸笑着接下这些好话,“老臣是个没意思人,区区贱寿,还得劳动王爷们和国舅爷亲自来贺,心里不知怎么感激才好。”
四位皇亲国戚又是一顿客气。
“这是皇上对老臣的厚爱,”匡铸又说,“鄙宅虽然简陋,酒菜也甚平常,心意实是真的,诸位还是宽坐多饮,彼此亲近亲近。”
珏亲王跟着他的话音笑道,“匡大人过谦了!暑夜微风,园廊闲坐,是惬意事,也是风雅事。”
冯国舅亦点点头,“若论雅致,大人这里真是上好地方。”
匡铸哈哈笑了,把眼看看谷梁初和谷梁厚,“二位王爷年轻得很,也会这么觉得吗?”
谷梁初并没着急回复。
谷梁厚看一看他,先答匡铸,“我虽然岁数小,也是喜欢煮茶听风发发呆的,并不热心豪华之物!”
匡铸立刻伸指赞叹,“宁王爷好秉性。”
作者有话说:
申到的榜都是盲盒,有小可爱是从这里遇见《东疆病》的吗?是的话留个言哈!
第188章 行云刀献技助寿
汤强和卢极都裹在第三张桌的官员里,听了谷梁厚这话彼此对个眼神。
匡铸在首桌陪了一阵便到二桌同许正等人说话,然后又到三桌,四桌,最后又来了五桌跟前,竟是谁也不落下的。
他一直笑,全不似平日那样难以亲近,安心笼络所有来客一样。
末桌皆与匡勤同辈,看见匡铸过来哗啦啦地立起来,不管匡铸和谁说话全都站得笔挺听得恭敬。
匡铸最先与冯承显说话,好声好气地谢他有心,耽误着读书练武的工夫特地来给老家伙拜寿。
冯承显觉得很有面子,话回得过分热情,“老大人也是我的爷爷,六十整寿何等大事?怎能不来?”
匡铸哈哈笑了,“老夫可不敢抢国公爷的好孙子,那不等于是惦记人家的宝贝么?多活些年罢了,什么大事?还是得谢公子盛情。”
假亲没有攀成,冯承显也不尴尬,仍笑着道,“老大人客气。”
匡铸又与许光许舜刘跃等人说话,嘱咐他们不要拘束,也不要担忧父亲责备,言说今日尽有自己替孙辈们做主,好好畅饮几杯才是。
年轻才俊们现出高兴之情,乖巧应了。
最后,匡铸才看向弓捷远。
老大人笑容微敛,语中温柔却很明显,“桌上的儿郎都是陪着长辈来的,唯有郎中独自一人,不方便处但唤勤儿,莫要见外。”
弓捷远见惯了这位老尚书一本正经面无表情的样子,突然听他和声悦色地与自己说话反而不太适应,连忙回道,“捷远也非孤身,既有宋大人领着又得刘兄陪伴,与匡佥事也甚相与,并不觉得拘束,大人无需牵挂。”
匡铸闻言点了点头,把眼看看刘跃,“你们便是至亲了,郎中没有兄弟叔伯,少詹事虽然是妹夫,还要反过来照顾照顾你的小妻兄啊!”
他把这话一说,陪在身边的匡勤便笑起来,“祖父不提我还忘了说呢,小妻兄大妹夫,马上就是洞房花烛的好日子了,还不一起喝杯酒么?”
刘跃闻言立刻面红耳赤,“老大人的寿辰,兄弟莫闹。”
匡勤岂肯容他,“喝杯酒便是闹了?摆好的酒菜是看着的么?来人,再拿两个新杯子来,我非敬敬两位,看躲得过?”
气氛终于热烈了些。
匡铸似乎愿见孩子们咋呼,不在跟前压人,笑吟吟地往回走。
孙明见他情绪甚好,便说了句,“大人这是喜欢少年人啊!”
匡铸在他身边立住,回眼看向后桌上的青俊们,点头承认,“当了祖父的人,自己越活越无趣了,总是看见年轻儿郎心里才觉畅快。”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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