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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捷远咧嘴而笑,“我若保护不好自己,白费姜叔叔从小到大的教导。两个时辰之后再见。”

一溜精骑飞出侧门,如缕青烟蜿蜒雪上。

北元哨探发现踪迹立刻报告,他们的动作却慢多了,千许兵马由后追击,始终奔不进长弓够得着的射程。

郭全但见弓捷远置若罔闻地驰马,始终没有搭理追兵的意思,暗想难道是想拖到威宁城外再解决吗?

可等他们奔到之前烧火材的地方弓捷远却突然兜转了不系,擦肩飞过郭全等人的时候高喊了句,“你们继续往前,不必等我。”

郭全和弓秩皆都大愕,未及勒马,只在扭头望的工夫,弓捷远和不系已经飞到古墙的最高处去,长臂连动,玄谪连铮,瞬息之间已经发了数百只箭。

敌人射不着他,不代表弓捷远也射不到追兵。

只想等个痛快地方而已。

郭全不是头回见他射箭,却是头回眼睁睁地瞧到这么惊人的弓法,一时之间只能张口结舌。

箭无虚发,追兵们随即接二连三地翻倒,不闻人呼,只能听到烈马长嘶,声既凄惨。

剩下那些以为遇了伏击,想也不想地退,甚至没几个人分出神来发现前面只有一双索命的手。

特地挂在不系背上的几个箭袋全空虚了,弓捷远拨马就奔毫不犹豫,仿佛只是回头打了个转,

不过晃去吓唬吓唬敌人而已,并没杀了几百号人。

二十四卫的马匹尚未能够慢下他们的小主子就又奔到前面去了,爱读书的差不多都想起了类似“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诗句,性粗些的也在不由自主地想:倘若人人都有这般身手,谁还敢打大祁主意?十万大军够杀多少回的?

第240章 杀犯军穿梭雪野

马不停蹄地跑到威宁城外,里面的卫指挥使正好得了姜重的令,带着军兵大开城门冲了出来。

及时赶到的二十四卫侧路杀进敌军之中,和出击的守军两下夹击出其不意,加上威宁外面的北元兵马本来就少,未消一个时辰,受困了好几个月的威宁兵马便将敌人杀得溃不成军,只剩几百号人拼命地往威平方向逃窜 。

威宁卫官识得弓捷远的长相,大胜之下大喜过望,“少将军来得好啊!”

弓捷远无暇与他寒暄,拍马就追那几百号溃军,同时喊卫官说,“作速整饬队伍,与我驰回威平杀敌!”

所谓一鼓作气也所谓以一当十,几千号的边卫军兵立即跟在弓捷远的马后,贴着二十四卫做了刀尖后的钢刃。

纷踏的马蹄溅起半天高的雪沫,扬在每个人的脸上,立刻就被一道道的炽热呼吸给融化了。

奔吧!

去杀。

这些堵在家门口要钱要命的强盗们从来没有人性,唯有砍翻捅尽边城百姓才有活路。

忍了好几个月了,终于不用再忍。

那几百名北元逃兵拼命打马也奔不出后面几千追兵的呼喝声,每个人都心胆俱裂面如土色。

郭全笑着,把两袋新缴得的箭矢丢在不系背上,大声地喊,“小主子积德行善,让他们省些力气吧!”

弓捷远面无表情地摸起箭袋,扣住玄谪的时候冷冷喊出几句北元话去,“再能投胎做人,一定当兵也去当个镇守之兵,御敌寇守家园,便战死了也算忠勇,莫再跟着混账主子惦记别人家的东西!”

箭矢随着他的言语咻咻而去,逃命的人接连落马,到死都不知道最后要了他们命的竟然是自己这边造的武器。

不系不管主子杀谁不杀谁的,片刻都不停歇地跑。

太阳已经高高升起,将雪照得更白,将血映得更红。

天晴透了,太阳光明锃亮的照着这片杀意腾腾的土地,大概觉得也管不了什么闲事,就只冷眼旁观,想等该死去的全死掉了,该流的血全流干净再劝上苍下场暴暴的大雪将地面上的残忍全部掩埋,还来一份洁净。

谷梁初下了车厢,缓步走到宫门口处。

正碰上散早朝的匡铸尚川。

其他朝臣都已快步去了,唯有匡老大人似乎不堪路面的滑,正被学生搀着手臂慢慢地行,看到谷梁初立刻要行谒礼。

谷梁初伸手阻住了说,“孤差不多日日入宫,进进出出没个消停,只要拘泥礼制,麻烦起来哪里是头?大人莫给百官打这样子,人人都得一些轻松,就当体恤他们了吧!”

匡铸闻言没有坚持,只笑着道,“只是委屈了王爷。”

谷梁初也淡笑着,“诸位为国分忧殚精竭虑,原该得敬重的。老大人日理万机也不说了,尚大人近来倒也行勤口慢,没忙着难为谁,很不容易。”

尚川久未得机凑近谷梁初了,不料这位精明王爷竟会直接了当地冲自己来,微微怔住。

未及思出恰当应对,谷梁初已往宫内去了,尚川只呆呆地看着他与老师拱手告别。

匡铸也望了谷梁初的背影一会儿,回眼看见学生还懵懵的,有些不悦地说,“傻什么呢?今时不同往日,能给这人记在心里未必是坏。”

尚川这才回神,但见左右无人,便与匡铸说道,“老师看这情形,直如太子临国了么!”

匡铸轻轻点头,“东宫正在加速建筑,估计很快就能名正言顺。皇上春秋正盛,老夫也没料到他会如此倚重朔王。”

“还不是因为宁王……”尚川嘟囔。

匡铸不叫他说,“记住我告诉你的话,国不需要仁慈之君,至少不需要处处皆慈之君。这个道理不仅老夫明白,皇上如何不明白的?这是看中了朔王能干。”

“老师说朔王会不会也这样想?”尚川沉思地道,“国不需要仁慈之君……有他在,减税薄赋的事,永远没指望呢?”

“如今东、北两线皆处兵祸,”匡铸边走边说,“南面承平日久,又无大灾,得着安宁日子倒要减免税赋,如何说得过去?体恤百姓不是这个体恤法,此事休要再提!”

尚川没有反对,仍思索道:“学生久处官场,许多事情尚且还要一点一点地懂得,这位独居深府的王爷都是怎么明白的呢?也并不见他有什么老师或者谋士一类的人跟在身边。”

匡铸闻言也自思索,“皇子王子若想体味世道民情,身边无人不成,只信身边人的也并不成。他无特别亲信,正是聪明,懂得什么为用,什么却是依赖。将来要掌国家,万万不能懒惰,事事指望他人谋划。”

虽为计划好的决战,也到底是敌众我寡,防守一方永远都没办法跟进攻者同样集中全部力量去磕,要护的多,顾忌势必就多。

想胜,力量必须使得又准又巧。

几个月的对峙,弓涤边早已摸清了城外敌兵造饭的规律——北元之兵也很狡猾,知道集中起炊会给对手可乘之机,总是分拨分时进餐,从边队到中军倒换着来,时刻不停下烟,为的就是让人摸不清楚安排。可事实上头脑们却不怎么跟着轮转,基本都在差不多的时间用饭。

些微特殊就是弱点,是对手的良机。

那些头脑们是这拨大军的主心骨,调度策略都从他们那儿出,只要拳头砸得准,迅雷不及掩耳地乱了他们的安排就是制胜之道。

威宁军兵赶到城外之时正是弓涤边与儿子说好,也是提前摸好的进攻时辰。

威平守军蜂拥出城,汹汹然地直切敌军主营,边路却由李猛分兵出来接住弓捷远一行,火速拐到后路去插敌人腹地。

这般打法完全出乎北元意料,只过二刻,四平八稳的阵营就被从中掐断,本该进攻的家伙们措手不及,反而陷入胡乱抵挡的防守之中。

对决之战杀得遮天蔽日。

大祁的上将们人人以一当十就不说了,憋了几个月的普通军兵也都下了死力,便阵亡了也能杀上三五敌人去给自己做陪葬的。

所有身体都沐在腥风血雨之中,人的,马的,喘一口气肺管都有可能呛进血沫子去。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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