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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都别无选择。
对于大祁这边来说是兵临城下的不得不杀,对于北元则是破釜沉舟的退无可退。
两方都把家底压上来了,除了分出生死没有第二条路。
弓捷远跨着不系穿在乱阵之中。
很多马都披着铠甲,都是铁骑,不系却从来不肯多载额外的东西,这许多年的训练到底也没能够教它老实被甲,但能无虞全仗着快。
周遭敌兵实在太多,全都贴身而来,弓捷远担心不系受伤,无暇再用弓箭,把柄临风舞得如同雪链,许多根本不是他目标的北元士兵都被刃光卷没了命。
大祁这边的人聪明多了,郭全与二十四卫自然足以自保,李猛领的精兵也都不是含糊角色,为防误伤皆都离得远远,只管解决身边敌兵,并不紧跟少将军的脚步。
免得保护不成再把自己给搭进去。
弓捷远如入无人之境。
他不强壮,贴在马背上的身体不似钟塔铁鼎,只是一把无柄钢锥,看着威势不强,其实尖锋刃快破风而来。
躲不过去就是透腹之灾。
北元本有不少猛将,单对单一敌一地对战弓捷远未必能够讨得什么好处,可他既已抢占先机就绝对不会放过,刮过谁去必留下伤,而后再过跟上郭全李猛和如狼似虎的二十四卫,许多善战的敌将无暇展示修为便已倒霉殒命。
他们还以为己方马上就要得胜利了,以为能够杀进遮风挡雪的卫城去睡床铺!
肉搏直到天幕将垂方才彻底结束,好几万具尸骸横七竖八地陈列在战场上,其中不少还是大祁的兵。
朔风刮过平原,隐隐都是悲戚之声。
即便难过即便痛苦,两卫军兵也未嚎啕,因为他们胜了,大胜。
威平城外的敌军被全歼了,没有几个能逃走的。
数月之围一日得解,牺牲在所难免,巨大的喜悦冲淡了生离死别的悲伤,所有付出和坚持都很值得。
他们保住了卫城保住了边境也保住了许许多多大祁百姓的家园。
一样的死亡不一样的结局,大祁的兵有人收尸,还会有抚恤有功劳有敬重有荣光,北元那些却只能被集中起来防火烧掉。
这时惯常的做法。
弓捷远精疲力尽地靠在不系身上。
彻底停了手后他才觉到力竭,这时反而比不上任何一个下属,甚至还不如个普通士兵强壮,不但双臂颤抖,眼前也在阵阵发黑,胸口更是闷得不成。
弓秩赶紧扶住了他检查有无受伤之处。
弓捷远撑着口气摇头,“我没事儿……甲很管用。你细看看不系……”
郭全也赶过来,帮着弓秩细查不系身体一遍,异常宽慰地说,“没事儿小主子!不系的脖子和屁股上有两道血口子,都不太深,也没怎么流血,看着不是被砍着了,而是刮伤。”
弓捷远听了仍旧心疼不已,喘着气说,“刑朝和张元呢?让他们快来看看不系,很快还得回登州去……”
郭全怕他忧心,扬声呼喊两人。
邢朝和张元一起奔过来看,未几也安慰说,“不要紧的小主子,等下敷些草药,不到登州也就好了。”
弓捷远这才放松了些,怜爱不已地抚摸不系脖子,“都怪你不听话吧?若肯穿甲,哪有这苦头吃?”
不系虽然伤得不重,这一大日疾驰刀林,也疲惫了,没如常日那样扯脖子嘶。
“少将军回城休息吧!”李猛过来行礼,“虽然只剩清理战场,一时也不得完,少将军不用陪在这里。”
弓捷远这才腾出空来跟他说话,“我把愿儒和望儒兄接到登州军里去了,二位兄长都很乐意,不知将军作何样想。”
李猛先是一怔,随即笑了,“工匠那种活计最是磨人,我是不耐烦的。他们两个既都愿意,末将还想什么?”
弓捷远闻言也便笑了,“你不怪罪就好。我只是个参将,末将这种称呼可不能用。乱套了呢!”
第241章 救弱质明正纲纪
这边正说得好,战场上面突然传来一阵凄厉异常的哭声,二人都扭头望,李猛先皱眉道,“是谁这么不成体统?”
弓捷远却说,“并非士兵,是个女人。”
李猛闻言提声便喝,“怎么回事?”
远处一名百户长听见李猛的问,忙制止道,“别闹了,李将军问呢!”
弓捷远耳朵精,这会儿工夫已经听清是个女子哀哭悲嚎,听起来凄惨不过,旁边还有四五名军士围在她的跟前说些污言秽语,语气下作得如流氓一般。
因为大胜升起来的喜悦立刻便淡下去,弓捷远冷下了脸,沉声地说,“让他们过来。”
李猛听见又喝了声,“都谁在闹?过这里来!”
几名军士立刻拖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走过来。
看她发式打扮似是北元的人,衣裳却已破得不成样子,这等天气,身上皮肉十有八九露在外面,除掉自己紧紧捂着的要害地方几乎能算布丝没有,更别说是棉与皮革。
弓捷远本已冷下的脸立刻寒成了冰,“怎么回事?”:
“禀少将军!”还是那个百户长答话,“兄弟们在一顶塌掉的毡房里搜出这女人来,想是哪个北元将首带过来随军的家眷,且没有死,藏在杂物下面混着……”
“这不用说!”弓捷远打断地道,“我长着眼睛呢!问你她为何是这副样子!”
郭全已经扯了一片棉甲过来将那女子身体裹住。
百户长看出弓捷远不悦,声音放低慢了,“是兄弟们泄泄愤……这些家伙围了咱们这么久,城里吃不上喝不上的,他们倒能快活……”
弓捷远勃然怒了,“泄愤?你们几个是谁的兵?”
百户长见他面色涨紫双眼暴睁,不由瑟缩了下,没敢痛快地答。
弓捷远更加生气,“聋了吗?我问你是谁的兵。”
“我们是左将军麾下……”不等这个百户把话说完,李猛已经横了马鞭扫他腿弯,“混心了吗?总兵治下分什么左将军右将军?你们不是大祁的兵?”
他只为了震慑,鞭下不重,百户长没吃大痛,只呆一瞬,随即便点头道,“是是!我等都是大祁的兵,是镇守辽东的守备军。”
“大祁的兵,”弓捷远眼里几要燃起火来,“奸人妇女?”
百户长见他没有消气意思,又讷讷道,“没有……奸……”
“放屁!”弓捷远厉声骂他,“她要逃命不好好逃,故意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冻死不成?”
百户长不吭声了。
有个跟着来的士兵不太服气,嘟囔着道,“少将军怎么还把他们当人?这些东西每每滋扰大祁边境,咱们的媳妇闺女落在他们手中从来没有得过好死……”
“他们禽兽不如,”弓捷远立刻怒视那人,“你就一样做牲畜吗?”
那个士兵大概是个倔货,仍梗着脖,“今日一战,我们这伍死得就剩咱们几个!熬了这么多月好不容易胜了,没命的兄弟们却也高兴不着,少将军不来心疼咱们大祁子民,倒要施舍仁慈给敌方呢?就只因为她是女人,会哭泣吗?”
弓捷远听了这话不屑再与这个士兵对口,横眼看看李猛,冷笑地道,“还真是左将军教出来的好兵,胡理杂着正语,有言辞哩!李将军送这几个家伙到他们上官面前去领罚吧!我没工夫理睬此等愚顽!”
“我不服!”那个士兵仍旧高声地喊。
李猛又一鞭子抽向了他,“你跟谁喊不服?左右,把他绑翻了送到左将军那里去分说!先问一个不敬上将再说别的。这个女的,嗯,这个女的,少将军……”
弓捷远看都没看李猛,只对渐次凑到身边来的二十四卫说,“经由此役,你们已不是我弓挽的下属,而是大祁的兵。需得时刻记得,犯兵该诛,罪却不至妇孺,首先莫做那等斩尽杀绝的禽兽事,留德于己留福与人。若是他们定要裹进战争之中,死活来害咱们,管大管小管男管女自然都可以杀,那也应该一刀毙命痛快解决。专门挑些女子孩童虐之亵之,非人所为。哪个敢有凌虐的心,师兄先替捷远抹了他命,多能干的也都不用可惜!”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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