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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很少一点儿运化之废,谷梁初却如端着天赐佳酿,无比欣慰地望着弓捷远说,“这就是要好了捷远,便知道你必不舍得丢下孤的。”

弓捷远深深缓了口气,又再拼着力说,“你先……将那玩意儿放下……”

“哦!”谷梁初这才想起来般,赶紧回身,将那夜壶放在地上,而后又赶紧再转过头死死盯住弓捷远看,半晌儿方才微微地笑,同时也把眼狠狠红了。

弓捷远本没力气醒着,还待继续闭眼,看清谷梁初的表情实不忍心,努力撑着精神,想说什么,首先舌咽口唇并不好用,再者心里也似没有太多要讲的事,只消瞧着眼前的人就满足了。

他们对视良久,谷梁初才又想起什么,他端过水,试探地道,“孤用汤匙喂你一点。”

弓捷远不应声,只把视线往他唇上滑落了些。

谷梁初立刻就明白他,“挽儿都知道的,对吗?”

弓捷远还只静望着他。

“可你如今醒了,”谷梁初拼力压着心里激动,“要练一练自己吞咽,便会好快些个。孤的捷远只迷糊着也便罢了,如今醒了,很快就要不耐烦躺,咱们得快些好。”

实在太知道他。

弓捷远使劲儿张开了嘴,异常艰难地说,“水……”

梁健在外忙着,门口处的弓石弓秩听到些微动静,小心翼翼地向内张望,赫然发现少爷睁开了眼,当下什么顾忌也管不得,立刻互相挤着,连滚带爬地摸进了屋。

弓石差点儿没蹿上床,鼻涕眼泪一总下来,“哎呀少爷你醒了吗?当真是醒了吗?可吓死了……”

谷梁初伸手就把他给丢到地上。

弓石摔个狗抢屎的姿势,仍把话给说完整了,“弓石了啊啊啊啊……”

弓秩也自喜不自禁,多少留着一丝理智,看出弓捷远虽然睁了眼睛,分明还是虚弱不堪之态,忙顿住步,收了往前冲的势头去阻还待再冲上床的弓石,一双男儿之目也满是泪。

弓捷远边吞着水边歪着眼看着自己两个亲随,心想怎么也不能死,否则这一干人实在要受不住。

他的肌肉仍旧不够中用,一汤匙水就只吞得下去半匙,还有近半都顺下颌流淌。

谷梁初很轻柔地替他擦拭,仿佛很习惯了这种伺候人的事情,看着弓捷远的眼神如看襁褓婴儿,为他能吞口水而露骄傲欣慰。

未几大家都跑过来,每个人的神情都不一样,或者克制或不克制,全是大喜之态。

“师……父……”几口水后,弓捷远的喉咙微微好过一些,努力地唤。

柳犹杨慢慢凑到他的床边,很深情地看他,“捷远,我在这里。”

“还……好?”弓捷远只用眼珠打量着他。

柳犹杨的眼睛便也猩红了,他笑起来,很认真地回答,“师父很好,有赖你的救护。”

弓捷远先是松了口气,随之大了一下眼睛。

认识这么久了,得了那些教导帮助,柳犹杨却从没有自称“师父”。

谷梁初跟着弓捷远的目光望向柳犹杨。

柳犹杨谁也不瞧,只定定地看着弓捷远说,“全儿是我亲侄,曦景也有血脉关联,二十四卫个个靠我救命抚养因材施教地长大成人,没有父子名分也是父子,唯有你捷远,为师虽与镇东将军相识,也只朋友之谊,彼此之间并无任何亏欠。大概就要有些亏欠才好,所以我要助你你要救我,咱们师徒这一辈子分不开的。”

弓捷远静静听着这一番话,先是微笑,同时也似有些难过,又很用力地说,“师父……捷远无事。”

“嗯!”柳犹杨更加认真点头,“必会无事。且好好养,万事不急。海防的事总有师父在呢!如今曦景也过来了,什么宵小能敌得过咱们认真对付?你且放心。”

弓捷远待再多说,终归无力,只得眨了眨眼。

白裳凑近细看他的眼膜和肌肤,半响方才回视柳犹杨。

“刚醒过来,”柳犹杨声音温柔地说,“大家莫只围着他看,且容捷远好好歇养。”

众人听了这话慢慢退出房门。

梁健已过来了,见状便道,“王爷……”

“去听师父说话。”谷梁初立刻吩咐。

梁健快步出来,赶到柳犹杨的身边正听他问白裳,“看着如何?”

如今很多人都知道弓捷远的耳朵异常地精,便受了伤,也离得远,白裳依旧压着嗓门,“小主子仍旧面红眼黄,虽然醒了,五官之外还不能动,说明仍处毒气锁心之危。属下惭愧,只善识毒用毒,没有解药之下,并不擅长拔毒去毒,眼瞧着小主子脆弱如斯,实在不敢轻举妄动。”

梁健听得心头失望。

柳犹杨却没再说什么,只往天边望了一望,“养伯对于毒道亦不怎样专长,那他也要来上一趟才好。”

只这些许工夫弓捷远已倦极了,他止不住眼涩,很拼力的告诉谷梁初道,“我还……要睡……你……莫害怕……”

谷梁初喉头发哽,克制着说,“放心睡,孤不怕。捷远也莫惊恐,孤守着你。”

弓捷远闭上了眼,仍轻轻道,“我犟……肯定不跟鬼差去的……你也睡……”

他的声音如同消逝一般没了,谷梁初眼瞧着人急速堕入昏睡,万分疼惜地触触他的脸颊。

指腹还是恁般地热。

梁健轻手轻脚回来。

谷梁初转目看一看他。

梁健不言,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谷梁初迅速回头,仍旧看向弓捷远,心里告诉自己绝没有事,捷远说了他很犟的。

养伯到的时候已是第十一日,却是日夜兼程风尘仆仆之态,甚至都没看看老友那张渴切已极的脸,直接奔入弓捷远的房里来见中毒的人。

弓捷远醒的时间越来越久,气力也长了些,渐渐能说不少话语,身体却还无力,行动要靠谷梁初抱,更加下不来床。

养伯也没当真见过烧毒,看到弓捷远的肤色先震一震,半晌儿方才仔细切脉,而后又看背上的伤,沉吟良久才询问说,“娃儿你痛不痛?”

弓捷远似也不如何痛,回答他说,“还好。”

养伯询问谷梁初说,“吃东西么?”

“多靠乳蜜,”谷梁初答,“偶用一些粥米,吃得极少。他吞不下。”

养伯又想想说,“那就不大碍的。这毒极烈,自要慢慢清除。都不要急,且安养着,让我慢慢想一想方。”

谷梁初极为聪明,听得养伯说出“且安养着”便知事情不似他说出来的轻松,所谓“不大碍的”只是给捷远听,自来之后初次离开那房,把弓捷远交给几个亲随照看,追着养伯脚步走入另外屋子。

“怎么中毒怎么治的,”养伯忙着询问柳犹杨,“与我仔细讲讲。”

柳犹杨就将当日情形细说了遍。

养伯皱着眉头捋着胡子,思索良久才点头道,“白裳处理得好,那等大毒大伤,极速降温是很对的,否则便把娃儿烧废……你这大徒弟做得也不错,泡了几天之后就不能再泡,小娃儿背上都是烂伤,再多触水要起脓毒,两下夹击哪能活命?最亏得你知道给他放血,否则人必没了。”

柳犹杨不想听什么废啊没的活不了命的话,只痛苦道,“都是急不择路乱想出来的法子,你既来了,必有办法。”

养伯长叹了声,“我也没好办法。”

第252章 无药石二说威海

谷梁初几已耗尽心力体力,闻言大失健硕的躯猛然一塌。

人虽坐在椅内,养伯却已察觉,立刻便道,“从脉象看暂时没有性命之虞,他尚危急,你要撑住。”

谷梁初勉强睁着眼睛,没有看人,也不言语。

“并不能用任何药石,”养伯继续说着,“为今之计只合水米细养,这个别人都做不来,全要靠你。”

谷梁初仍耷着睑,没声息地听着。

屋内人数不少,但却阒然无息。

半晌之后仍是养伯说话,“那个女子在哪儿,我去看上一看。”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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