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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堂无人。”若风有汇报道。

“书房无人。”

“......”

几人逐一探查下来,竟然一无所获。

“难道又白来了?”乐栉泄气道,原本还抱有的一点希望全部幻灭,看着景王此刻虚弱无力的样子,恨不得以身代之。

吴帝此时此刻、满心满意全在景王身上,早不顾什么郑玟,正要劝说景王回宫治疗,却见他眉心紧锁,不禁问道:“在想什么?”

“我觉得不对劲。”景王半倚在树干上,已没什么说话的力气,“他是司天监,可是书房和卧房都没有看到相关物品,这个院子也遮蔽得很厉害......”

“陛下!”景王忽然想到了什么,“刚才转弯过来的路上有一个岔道,岔道另一侧过去是一座小山,你记得吗?”

“嗯。”吴帝点头,他没想到景王在这样虚弱的时刻还能对周遭的环境记得这么清楚,惊异之间也想到,“这小山上有个平顶。”

“去看看。”

这山地偏僻难行,才走了几步,乐栉就向景王说道:“王爷,我背您上去。”

景王这几日本就体恤孱弱,又加上此刻失血过多,饶是他心坚若磐石,也抵不过落脚之处像是虚浮在云端一样,叹了口气,道:“罢了。”

景王正要往乐栉身后走去,却突然被吴帝拦住了去路。只见吴帝半蹲下身,托住景王的双腿就将他背在了背上,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边上的乐栉和若风反应过来后,他已背着景王往上走了。

“陛下——”若风连忙赶上,却被吴帝一个眼神制止了,不敢再往下说。

乐栉一边小心翼翼护着景王,唯恐吴帝把景王摔了,一边喃喃说道:“早干什么去了?”

景王也没想到吴帝有此一举,不免有些惊诧:“山路难行,陛下还是放我下来吧。”

吴帝没有说话,吴帝脚下的步伐十分稳健,坚实的身躯也相当有力。景王靠在他宽阔地肩膀上,没来由地有些安心,仿佛今日一切未诉之于口的忐忑都有了落地,渐渐地便放松了心神。

景王深长的呼吸便这么不经意地落在了吴帝的耳边,酥酥痒痒地挠进了他的心尖,他想起宫中景王身着绛红色喜服的惊伦绝艳,又想起松兹山上那人一身素衣的飘飘欲仙......晋苏就是松兹山上的那个人吧。

感受着景王从背后传来的微弱心跳,吴帝几乎笃定地问道:“你是不是......”

“陛下,有人。”

吴帝的问话被在前面探路的若风打断。几人爬上小平定,果然见上面盖了两间屋子,皆亮着烛光,隐隐传来一些呻吟惨叫之声。

“这边。”

几人跟随若风过去,只见屋内正是司天监郑玟,只见他披头散发,正躺在床上翻滚抓挠痛叫,真好似身上有千万只虫蚁一般,一眼就能看出确实是蛊毒在发作。

然而同样是蛊毒发作,吴帝背后这位似乎完全不一样,在如此痛苦的折磨之下,他既然还能维持淡定和体面。

吴帝有些不敢想象,刚中蛊毒的时候他是否也是如此痛苦,以至于在伤害自己的过程中发现了放血可以缓解蛊毒的折磨。可生生将自己的手臂隔开,任由血液簌簌地从伤口流出,难道不也那么痛苦么。

然而吴帝从景王的脸上只看到了沉着和冷静,只见他虽然气若游丝,但还是镇定地吩咐若风和乐栉二人:“你俩退后,不要打草惊蛇。”

待几人走远隐蔽后,景王拍了拍吴帝的肩膀:“陛下,先放我下来。”

大概是有些失血过多,从吴帝背上下来,景王就感觉到一股凉意侵袭而来,他才打了个寒战,就被吴帝搂入了怀里。

“你......”景王惊诧地看向吴帝,但见他神色如常,倒也从善如流地用他的衣袍往自己身上盖了盖,道:“陛下,照现在这个形势看,郑玟也只是安插在吴国,妄图搅动吴国政局的一个棋子。”

“如今,各国政局皆动荡不安,背后一定是有大的阴谋。依我之见,郑玟虽已找到,但想必也讯问不出什么消息,不如以此为线索,追根溯源。”

“嗯,”吴帝深思道,“郑玟的背景看起来是极干净的,但应该是动了手脚。若风,你留在这里看紧郑玟。其他的我们回宫再打算。”

“是。”若风道。

“好。”景王说道,几乎就在这一瞬间,景王就仿佛被抽干了精力一般,倒在了吴帝的怀着。

“晋苏!”吴帝牢牢抱着景王,感觉那本来就轻飘飘的身躯一瞬间失了生息,紧张地心跳都漏了一拍,直到摸到他微弱的呼吸,才将到嗓子眼的心咽了回去。

第五十四章 愧疚吴帝体贴入微

年逾古稀的江太医被传唤进宫的时候还以为陛下突发什么疾病,火急火燎的赶往宫中才发现卧在龙床上的竟是新婚的景王。

更确切地说应该是晋公子。

不知是发生了什么,只见晋公子双眼紧闭,脸色惨白,乍一像是没了呼吸。

难道是床帏上太......

江太医浑身一哆嗦,赶忙将头低了下去,唯恐人到晚年知道些不该知道的宫闱秘事,不能安享。

“江太医,你快来瞧一瞧!”年轻的吴帝立即从床上起身,常年沉着冷静的脸上肉眼可见地有些焦急。

江太医不敢多想,连忙放下药箱,拿过晋公子手臂给他号脉之时,才看到他满手的血污,不禁吓得心中一颤。

怎么会有这么多血?

陛下对晋公子做了什么?

江太医心中已是害怕到了极点,然而老态龙钟的手还是稳健地落在晋公子的手腕上。

然而他却并未摸到晋公子的任何脉象。

江太医猛然一惊,差点瘫坐在地:“陛......陛下......”

江太医抬眼看向吴帝,见他神色凝重、一脸忧虑,惊怕之下更不敢将晋公子已无脉象之事禀报。

吴帝面色又沉了几分:“江太医?”

帝王的压迫宛若惊雷压阵。

这样的吴帝让江太医甚至相信,如果晋公子就此薨逝,他或许也得陪葬。

毕竟在宫内日久,又是危急姓名荣辱的时刻,江太医心中再三告诫自己要平稳心神,如实几次之后忽然冷静下来,他将指尖贴紧晋公子手腕,好一会儿终于感觉到了一些微弱的脉搏。

宛若绝处逢生,江太医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回禀的时候反而带了些颤音:“陛下,晋公子乃是失血过多,只要补血益气、多加修养即可恢复。”

“没了?”吴帝似乎不太高兴。

江太医心中便又是一紧,又贴着晋公子的脉把了一会儿,道:

“从脉象上来看,确实并无大碍。”

蛊毒看不出来,就意味着没有办法进行治疗。

“你下去吧。”吴帝失望地挥了挥手。

“是!”江太医见状,赶紧退下。

太医一走,卧房内的气氛瞬间沉寂了下来,没有任何人敢出声,唯恐被殃及。

隔了一会儿,吴帝仍是不放弃地道:“王英,把太医院的太医都叫过来看。”

“不用叫了,”沉默许久乐栉终于出声,他看着景王这副模样,早又气又急,他知道他一旦出声就收敛不住,可眼下他再也忍不了了,“你以为我们梁国的太医没有看过?还是以为梁国的太子没有用呢?”

他说这番话,早就做好了迎接天子之怒的准备。

即便是边上刚领了命的王英也做好了承接天子之怒的准备,肉眼可见地紧张了起来。

然而吴帝那边却迟迟没有回音,半晌才说:“你们都下去吧,乐栉留下。”

“是。”王英松了口气,赶紧退下。

屋内便只剩下吴帝与乐栉两人,乐栉不知他要干什么,沉默了半晌后,才见他坐到了晋苏床边,一脸愧疚地看着他。

这会儿知道愧疚了。

乐栉忍不住责怪道:“若是前几日喝了养血汤,照常进食,此刻也不会差点连脉象也摸不到。”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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