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时已到全文(98)(2 / 2)
知我者侯爷也。她玩笑般感叹道:你总知道我在想什么,想做什么。
萧牧眼中有一丝笑意:此前你不是曾说过,你我同行,此道不孤吗?若连这点觉悟都无,如何能做你吉夫子的同行者
对啊,侯爷还曾答应过,日后要帮我出资建女学呢。
萧牧微微转头垂眸看向她,低声问:本侯不是洪水猛兽吧?
他指的自是她与冯氏谈及的那句天下男子皆是洪水猛兽吗
衡玉也看向他,四目相接,少女颊边眼底皆溢出笑意:真论起来,侯爷应当是镇宅救世之祥瑞神兽。
这是什么说法?
萧牧好笑地看着她:怎么,待日后你开了女学,本侯要蹲在你书院门前做石狮不成?
那怎敢劳驾?到时自是要给侯爷于书院中立上一面功德碑的,其上便书,于某年某月,萧节使出资建成此学,功德深远,应被后辈铭记相传,永受香火供奉衡玉一本正经地思索着道。
萧牧笑了一声:那还真是多谢。
满挟桃花香气的清风吹过,二人步调一致地往前走着。
不过我倒有些好奇。走出了落满桃花瓣的小径,萧牧问:你可担心自己所言过深,会遭人误解曲解吗?
莫说误解曲解了衡玉道:便是我自个儿,今日醒来,也常觉得昨日之言有诸多不足,好似脑子进水。人总是在时刻变化前进着的,可总不能因为想法尚未完美无暇,便不敢吐露,就此噤声吧?那样岂不是要做一辈子的哑巴了?
我私认为,在此境况下,开口表达的意义应当在于,哪怕被误解,但只要说出来,对对错错,是是非非,有碰撞也好,有争论也罢,却总是能引人思考的。衡玉认真道:有思考方能有进步,方能集思广益,而后修正改进,对吧?
萧牧点头,并不掩饰自己眼中的赞成甚至是受教之色:甚为在理。
片刻后,他道:我还有一件事亦十分好奇。
只管说来。衡玉微抬眉看着他,像是做好了要与他好好切磋探讨学术与人生哲理的准备。
你与马尚书家的郎君关系颇近?
衡玉有些猝不及防怎突然问起这个来?
是有此事。她回过神答道:我们常一起蹴鞠,也算是在蹴鞠场上不打不相识了。
此人的蹴鞠踢得很好吗?萧牧不咸不淡地问。
数年前他牵头组了十来位官家子弟,搭了个班子,算是近两年京中郎君里最出色的蹴鞠队了。衡玉道:去年一整年十余场蹴鞠赛都无败绩,每场比赛都打得十分精彩。
萧牧哦了一声。
衡玉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看向他:侯爷少时也爱蹴鞠吧?
她幼时虽未见过他,但他的名号是听过许多次的时家小将军年少意气风发的事迹,也略有些印象。
随便踢一踢罢了。萧牧负手道。
衡玉嘁了一声,这臭屁的神态可不像是随便踢一踢啊。
那待日后有机会,我私下约了马文哲出来,咱们切磋切磋如何?她故作挑衅地道。
萧牧:本侯可不欺负小孩子,踢哭了回去寻家中大人告状倒也麻烦。
不知哭得是谁呢,侯爷是怕输了,战无不胜的英名就此毁于一旦吧?
你想得委实多了些,蹴鞠能赢本侯的人恐怕还未出生。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走进了书房里。
蓝青一路听着,只觉自家郎君多少有些幼稚了。
但这份幼稚里,却似有几分年少时的痕迹。
你要同我说何事?萧牧进了书房中坐下,便问衡玉。
衡玉隔着小几与他对坐:我的事不着急,侯爷先说吧。
萧牧便也不耽搁:昨晚严明与白神医外出闲逛之际,发觉有人在城中暗中重金寻医。
至于为何暗中寻医,仍能被严明二人发觉,自然是医者自有医者的门路,既是寻医,自是要在医者之间将消息传开。
暗中?衡玉看着萧牧,压低声音问:宫里的人?
他既特意提起,自不会是闲事。
萧牧点头:需寻医相治之症,同长公主殿下此前密信中所提及的圣人所患病症,十分吻合。
衡玉思忖着道:已在民间寻医了,那看来必是宫中的医官们束手无策了
说着,便问:白爷爷可说了有无相治之法?
治不治先不说,得先问能不能治。
第162章 他并不诚实
神医亦不敢保证一定能救,圣人之病由来已久,身子根基多半已经衰败,总要见了人才好下定论。萧牧道:但神医昨晚所言,显是无意冒险趟此浑水。
如今吃喝有着落了,来日摔盆送终的徒弟也有了,比起进宫冒险医治皇帝,白神医只想选择安稳养老。
衡玉思索着点头。
你如何想?萧牧问她。
神医之意是神医之意,但若她另有想法,或可另行商议。
如何想?
要不要试着替圣人医治吗?
片刻后,衡玉道:旧时真相如何,你我虽仍持疑,但无可否认的是,圣人至少是默许的,真论起对错,他绝非无辜只是你此番入京局势难测,且咱们如今既疑心幕后另有黑手在,一切皆是未知,倒不如先不变应万变,具体如何做,再依之后情势施为。
总而言之,当下不着急盲目做决定。
萧牧点头:我也是这般想的。
二人就此事又细谈了一盏茶的工夫。
该说你的事了。萧牧放下茶盏之际说道。
我们打算午后动身,特来向侯爷说一声儿。
你们?萧牧看向她。
是,我和韶言先行一步。衡玉也搁下茶盏。
萧牧面上看似无变化,下意识便问:为何要同我同我们分开走?
衡玉反倒奇怪地看向他:韶言没来且罢了,我身为女子独行不便,顺道跟着侯爷一同入京无可厚非。可韶言既带人来接我了,我们若还同侯爷形影不离,怕是要惹得京中之人疑心关系过密了。
虽说是结了盟,但总不宜大张旗鼓宣扬出去的。
敌人尚在暗处,理应要处处谨慎。
分头行事,也更方便掩人耳目。
这浅显的道理摆在眼前他竟还要问为何?
衡玉打量着面前之人:侯爷该不是昨夜苦学技艺,疲乏之下,以致脑中混沌了?
萧牧倒也平静:只是想听听你的想法罢了。
衡玉:我还能有什么旁的想法?
萧牧移开视线看向半支开的窗外,似有所指地道:我一贯猜你不透,又焉知有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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