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时已到全文(151)(2 / 2)

加入书签

青年微摇头,清楚地给了他答案

永无可能。

听得这斩钉截铁的四个字,皇帝几近僵住。

青年的声音里似有入骨寒意:死了的人,甚至没有谈原谅的机会时家满门合族上下四百一十三条人命,他们回答不了陛下的问题,亦无人可以替他们原谅陛下。

可朕不是构陷他们的凶手!皇帝如蓦然回神般,用尽气力提高了声音,竭力自证着。

凶手杀人,尚知道自己杀了人。萧牧看着皇帝:而陛下甘为他人之刀,执刀之手沾满血腥,却仍以遭挚友背叛的可怜之人自居,纵然多年之后认了句错,从头至尾也只有一句失望悲痛之下一时糊涂如此之下,试问陛下与凶手,究竟孰更可恨?

皇帝呼吸渐重:不

君王算计,未雨绸缪,放眼大局衡量,轻易难论对错

青年的声音还在继续:若陛下为国所计,为平衡朝堂天下大势所计,尚算有几分君王之不得已。可当年陛下在明知事有蹊跷的前提之下,为了自欺欺人,刻意忽视真相,甚至从未深究于其后搅弄风云者何人如此掩耳盗铃愚昧之举,究竟又将江山后世安稳置于何处?

为人友,不义。为人君,不智。上愧于天,下愧于民。萧牧看着逐渐又激动起来的皇帝,未曾后退,反而微微俯身,又靠近了对方些许,低声问:陛下生平这般为人,于大行之际,仅凭一两句虚伪之言,便妄图博得原谅,以此使良心得以解脱,是否太过异想天开了?

你!皇帝眼神骤变:不你不是他!你是何人?

他试图伸手去抓住面前的青年:告诉朕,你究竟是谁!

萧牧无视着他的惊怒与不安,缓缓直起了身,转身离开了内殿。

你是你是

皇帝蓦地吐出了一大口鲜血,伏在榻边,满眼惊惧地看着青年离去的背影:是你

他浑身紧绷到了极点,脑中与身体各处似同风化的旧弦一根根迸裂开来。

巨大的疼痛与恐惧将他淹没,但他已然无法再发出任何声音。

萧节使见萧牧自内殿行出,太子上前一步。

萧牧眼神寂黯无波:陛下危重。

太子与诸人闻言,皆是神色大震,快步涌进了内殿。

一阵混乱之后,湘王发出了第一道哭声:父皇!

掌事太监宣告结果的声音颤栗悲痛

圣人驾崩了!

殿内殿外,诸侯大臣妃嫔内侍,纷纷跪地,发出哀恸哭声。

病倒多日、刚被一名内侍扶着下了轿,刚靠近皇帝寝宫的姜正辅,听到这铺天盖地而来的哭声,脚下蓦地一顿。

宫中的丧钟被敲响,一声声传出宫城。

这沉闷钟声惊醒了夜色,城中各处先后亮起灯火。

可曾听到什么声音?

近来睡眠本就极浅的衡玉下了床榻,朝走进来的翠槐问道。

是宫中传出来的翠槐神色震动,仍是压低了声音:婢子方才去了前院,才知两刻钟前,郎君已被传召入宫,此时这钟声想必是

死了?衡玉看向窗外。

听得自家姑娘这不敬之言,翠槐心惊肉跳,却也还是点头:应是了。

就这么死了衡玉走过去,推开窗,看向宫城的方向:这一死,他倒是轻松了。

此时京中聚集着被他从各处召集而来,好为他庆贺千秋节的诸侯亲王,豺狼虎豹

京城之外,南境告急,突厥因使臣被扣押正伺机而动

此外,还有一位手眼通天者,以天下苍生为棋盘,已于暗处布局良久

此时皇帝驾崩,便等同是将这原本看似还算平静的夜幕,彻底撕开了一道裂痕。

而夜幕之后藏着的妖魔鬼怪,怕是要张牙舞爪地钻出来了。

衡玉未能再睡下,次日晨早,仍旧去了东宫。

课是授不得了,但人也未能闲下。

前有萧夫人在东宫出事,今又遇皇帝驾崩,太子妃惊虑之下动了胎气,东宫上下乱作了一团。

嘉仪郡主也有些被吓到了,不安地抓住衡玉的手,一直未曾松开。

待太子妃的情况稳定了下来,衡玉适才牵着她离去,将人安抚了一番。

天色将暗之际,太子方才得以回到东宫,刚得以询问罢太子妃的情况,便有宫人前来通传:启禀殿下,萧节使求见。

第232章 做个交易

太子微微一怔后,道:快传。

参见殿下。萧牧在书房中,向太子行礼。

此时的书房内,另有吉南弦与两名东宫幕僚在。

当下见萧牧,吉南弦的心情颇觉复杂。

近日他想了又想,仍是觉得对方那日在灵堂内的言行,难逃始乱终弃四字!

为人兄长,自家妹妹被这般欺负,按说他该愤怒难当,无比痛恨对方

可是

此时看着那必然尚未从丧母之痛中走出来的青年,吉南弦心中滋味难言。

萧侯此人

强又强的过分离谱,惨又惨的世间少见。

前者,他难免有些畏惧

后者,他不禁些许心软

于是,怒己不争的吉家阿兄,唯有默默转开视线,不再去看那青年。

萧节使不必多礼。太子抬手虚扶,看着眼前之人,心绪几分翻动:不知萧节使此时前来,所为何事?

萧牧直言道:臣想见伽阙一面。

两名幕僚闻言交换了一记眼神。

这是不满殿下迟迟未有处置伽阙,直接上门讨人来了?!

幕僚欲言又止之际,只见太子转身朝一旁的书架处走了过去,却是抬手取下了书架前挂着的佩剑。

殿下这是?

那两名幕僚眼底微惊。

定北侯讨人的举动固然嚣张了些,可殿下也不至于提剑便砍吧?

下一刻,却见太子殿下将那把佩剑递向了定北侯。

伽阙此人,交由萧节使处置。

萧牧垂眸看向那把熟悉的佩剑。

此剑,曾是他少时所有,甚少离身。

舒国公府出事后,必是与府中家产一同抄没了。

未曾想到,会出现在此处。

他伸手将佩剑从太子手中接过,二人一递一接间,似有漫长岁月流转变换。

多谢殿下。

萧牧抬手,垂眸退了出去。

殿下此举甚妙啊!书房的门被合上之后,一名幕僚低声说道:将那伽阙直接交由定北侯来处置,一则是送了个人情给定北侯,表了殿下之态二则,这顾全大局的担子,便顺势交到了定北侯手中,如此一来,定北侯也未必就敢冒此大不韪,执意要那伽阙的性命!

恋耽美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