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古风流一笑中(56)(1 / 2)

加入书签

也不知道他此刻云游到了何地,会不会也有人热心地给他盛一碗水,他还会不会想起当日的阿姮。

她黯然垂下眼眸,苦涩一笑。

房门被猛地推开,她愕然抬起头,看到两个穿着锦衣的婢女趾高气扬地走了进来,居高临下地俯视她。

你便是阿姮了吧。婢女傲慢一笑,今日王爷大婚,心情甚好,便给你一些赏赐。

另一个人掀开托盘上的绸布,只见托盘上放着一个木盒,还有一摞金子。

婢女拿起木盒,交给了阿姮:王爷说,他欠你一颗无相丹,如今便还了你,还有这百两黄金,也够你花一辈子了。

阿姮怔怔看着手中的木盒,缓缓打开盒子,看到一颗通透的珠子。她轻笑一声:他要杀我,又何必大费周章。

婢女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王爷是要放你离开。

阿姮道:无相丹何等珍贵,他怎么会给我,而且这颗丹药徒有其形,却无药香。

婢女顿时沉下脸,使了个眼色,另一人放下托盘,关上了门,朝阿姮走去。

你既然知道了,就自己吃了药吧。婢女恶狠狠道,王妃不允许府里有其他女人,即便是个丑八怪。

阿姮微微蹙眉,似乎有些疑惑,低喃道:我做错了什么?

错就错在你命不好。婢女似乎是修道者,力气之大超乎阿姮的想象,一人制住了她,另一人掐着她的下颌,逼着她张开口,将丹药灌入她口中,亲眼看着她咽下去。

丹药在胃中融化,像是寒冰一样,刺骨的寒意迅速地蔓延开来,让她四肢僵硬,呼吸困难。

不妨叫你当个明白鬼,王妃要杀你,王爷是知道的,他却不阻拦,是因为他不想脏了自己的手,杀了自己的救命恩人。婢女冷冷笑着,看她垂死挣扎,痛不欲生,王妃为王爷着想,自然是要替王爷解决心头之患,这毒药会让你生生冻死,给你留个全尸,也算是王妃仁慈。

阿姮苦笑,麻痹冰冻的感觉逐渐没过口鼻,她缓缓阖上双眼,等待死亡的来临。

她的意识像被困在一片冰天雪地之中,有热流疯狂地想涌入她体内,为她驱散寒意,却一次次地被暴风雪逼退。

她勉强掀开了一丝眼帘,模糊地看到了柏焉的容颜。

或许她已经死了,才会看到梦里想见的人。

柏焉的四海忽然变得很小,似乎这片云留恋着一个地方,不愿再离开。

他走了许久,还是没有离开天都,有意无意地打听墨王府的消息,却不敢亲自去看一看她,因为他听说,墨王要大婚了。

她可以嫁给自己喜欢的人,他便放心了。

他知道自己有些魔怔了,既堪破,又放不下,或许只有看到她幸福快乐,他才能心无旁骛地求道。

可那一日,他在人群中看到墨王大婚的仪驾经过,才发现墨王妃并非阿姮。

那阿姮在哪里呢!

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匆忙地赶到了墨王府,循着阿姮的气息找到了荒僻的院子,却看到了浑身覆满冰霜的阿姮,奄奄一息。

他将阿姮抱在怀里,灵力疯狂地包裹着她,涌入她的体内,却无法驱散深入骨髓的寒毒。

阿姮,阿姮

柏焉颤抖着呼唤她的名字,看到她的睫毛轻轻一颤,却无法睁开眼。

那双温柔明润的眼眸,正在一点点失去生机。

柏焉心如刀绞,什么大道三千,什么漫天神佛,通通抛在了脑后,他满心满眼装着的,只有一个人。那个阳光炙热的午后,她贴在他的心口,他藏起了自己的心跳,一直藏着她始终不知道,他也那样的喜欢他。

那一日她转身离去,他便在她身后久久凝视。

后来一路千山万水,她有惊无险到了天都,却不知道有个人影始终相随,直到看着她进入了墨王府。

他以为她有了好的归宿,站在阴影里苦笑一声,拂袖离去之时,却不小心落下了一颗心。

他百年来苦苦寻道,是她点亮了他的道心,又轻轻摘了下来。

阿姮柏焉颤抖着亲吻她脸畔的桃花,却无法看到它恢复往日的鲜活。

第58章

柏焉背着阿姮冻僵的身体,踹开了晏钊的房门,逼着他交出寒毒的解药。

晏钊愕然看着他背后的阿姮,冷笑一声:原来你就是阿姮喜欢的人,难怪她会拒绝我。

柏焉一怔。

你不知道吗?晏钊笑了一下,对了,她说,这不重要,因为你永远不会喜欢她。

那颗无相丹,是你给她的吧。晏钊深邃的眼眸仔细打量柏焉,你是悬天寺什么人,为什么会有无相丹?

柏焉冷冷道:交出寒毒解药!

晏钊笑道:寒毒没有解药,你若有第二颗无相丹,倒是可以救她。

可是他没有,这颗无相丹还是弥生行尊将自己那份赠与他,另外两颗被封印在高塔之内,等他拿到,已经为时已晚了。

她救了你,你为何这么对她!柏焉愤怒质问。

人不是我杀的。晏钊淡淡说道,看向一旁脸色发白的王妃,王妃,你怕什么?

王妃努力维持着自己出身豪门的高傲,咬牙道:只是一个凡人而已,杀了便杀了,大不了为她超度一番。

悲痛与愤怒冲没了理智,柏焉颤抖的右手凝出一根莲花法杖,气势陡然一变。

晏钊后退半步,不敢置信地瞪着柏焉:你疯了,难道悬天寺要为了一个凡人女子跟皇室翻脸吗?

柏焉攥紧了法杖,灵力激荡,纵横四合,他沉声一字字道:她叫阿姮!

她不是凡人女子,她是世间最好的阿姮。

她给了他道心,又摘走了它,他因她一念成佛,也因他一念成魔。

他本就是半步法相,当下以解体之法,换取一刻法相之威,杖杀了晏钊与王妃,顶着众多修士的围攻,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

他受了重伤,背着她飞了很远很远,甩脱了所有追兵。

阿姮柏焉小心翼翼地将她抱在怀里,轻轻试探她的口鼻,又贴着她的心口,就像初见那日,阿姮做的那般。

可是这一次,阿姮却没有醒来。

柏焉凄然一笑,唇角溢出鲜血,滴落在阿姮心口。他将手覆在她额上,骤然之间,澎湃汹涌的灵力向她眉心涌去。

他竟要生生打开她的神窍!

柏焉知道此事凶险,十八岁之龄强开神窍,不成功,便是死路一条。

可他已经没有选择了。

只有开启神窍,伐脉洗髓,才能驱除她骨髓之中的寒毒。他不顾自身安危,拼尽全力抽干自身最后一点灵力,将胶着于骨髓之间的寒毒一点点拔除,吸入自己体内。

阿姮的身体慢慢变得温暖而柔软,随着余毒被拔除,脸上的桃花也渐渐淡去,露出清秀的面容。

似乎随着这印迹的消退,这一生的劫难也随之消散。

睫毛轻颤,她缓缓睁开了双眼,氤氲着水雾的双眸映着柏焉憔悴的笑脸。

然而他刚一笑,便扯得心口剧痛,鲜血涌出喉头。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